第77章 我愛你(1 / 1)
時水水還沒來得及知道季鶴遠發生了什麼。
等來的卻是她的少年郎奔赴戰場的訊息。
她貼心的幫他穿上盔甲,望著眼前俊朗的面龐,她細細的描繪著季鶴遠的五官。
“玄義,我在家等著你。”
永遠等著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
季鶴遠緊緊摟住自己心愛的娘子,保證平安歸來的話他說不出口。
“水水。”
等不到我,就改嫁吧。
這句話他說不出口,想到自己的愛人也與別人同榻纏綿,他的心宛如刀攪。
季鶴遠還是走了,他臨危受命帶著虎符奔赴邊疆。
她的少年郎一身戎裝,手拿長槍,騎著黑色的駿馬帶著浩浩蕩蕩的大軍出了城門。
一夜之間,她的少年長大了。
玄義,望你在沉穩些、冷靜些,一定要平安歸來。
日子一日日過去,將軍夫人的臉上已經沒有以往的笑容,每日終是愁眉不展,在祠堂裡禮佛保佑丈夫、孩子平安。
不知不覺到了深冬,時水水每夜夢迴之際總是能夢到她的少年郎身死的場景。
為了替夫君和公公、兄長祈願,她決定去福安寺祈福。
福安寺距離皇城不遠,就在郊外的三十里處。
時水水獨自一人前往福安寺,寺廟臺階多達幾百,據傳言,一步一叩首真誠的祈願,神佛就能聽到她的願望。
陰雨依舊下著,石階被雨水打溼,時水水毅然決然的跪在臺階上,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她太害怕失去了,怕的夜不能寐。
“我的好妹妹,漫天神佛聽不到你的祈願。”
囂張跋扈的聲音從身前傳來,時水水抬頭望去,時芳和肥頭大耳的男人出現在她面前。
看到男子,她一瞬想到了那晚。
這人竟是當今大皇子。
所以那晚一切都是時芳的計謀。
“是你。”
時水水的聲音低沉沙啞,現在的她冷靜得可怕。
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她為夫君祈福。
“是我,”時芳眼裡盡是陰毒之色,“我的好妹妹,你還有閒工夫在這裡祈福。”
“什麼意思?”
時水水捏緊拳頭,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膝蓋滲透著絲絲血跡,她都沒有絲毫察覺。
“我什麼意思,時水水,你還不明白嗎,將軍府完了。”
時芳笑得得意。
將軍府完了!
不可能。
時水水不知道從哪裡生出的力氣,撲到時芳身上,惡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
“你騙我,你騙我。”
窒息感傳來,時芳臉色被青紫色代替。
胸口傳來刺骨的疼痛,時水水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踢飛。
“美人,本殿下錯過了你一次,不會再錯過第二次。”
大皇子示意身後的侍衛綁時水水。
時水水忍著疼痛站起來,步步後退。
她不能折在這裡,我夫君還在等他。
“皇兄,上次的教訓你忘了嗎?”
清冷的聲音傳來,六皇子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時水水身後,他視線落在時水水身上一瞬,隨後抬腳狠狠地踢向大皇子的心窩。
大皇子躺在地上哀嚎,時芳嚇傻了,連忙跑到一旁躲著。
她似乎很怕六皇子。
得救了。
呼吸都覺得痛,時水水捂住心口,拉住六皇子的袖口央求。
“六殿下,求您送臣婦回將軍府。”
六皇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剛靠近將軍府,便看到將軍府上的白綾和聽到裡面傳來的哭聲。
是誰死了。
時水水屏住呼吸,來不及等馬車停止,便直徑的從馬車上跳下,踉踉蹌蹌的跑進府。
府中的下人身穿孝服,空氣中充斥著紙錢的氣味。
時水水帶著額頭上的血跡直徑的衝到靈堂。
靈堂上擺著兩個棺材,將軍夫人面色慘白的跪在靈堂前,在見到時水水時,她的淚水再也繃不住。
所有的故作堅強,在見到親人時瞬間土崩瓦解。
時水水全身顫抖,身上的力氣被完全抽空。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棺材旁。
千萬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直到看到兩個陌生的臉龐,時水水雙腿一軟,心中還帶著自私的慶幸。
她的少年郎還活著。
丈夫和大兒子的離世痛擊著將軍夫人,在辦喪事的第三天,將軍夫人暈倒在靈堂之上。
第七天,是將軍和大公子的扶靈之日,百姓們紛紛前來相送。
鎮國大將軍威名遠揚,是百姓們心中當之無愧的英雄。
人人都說,將軍和大公子是死於敵寇之手。
在其中一場戰役,敵人設伏,將軍不慎中了埋伏,大公子救人心切,兩人雙雙殞命。
大將軍征戰沙場幾十載,歷經無數戰役,他怎麼就這次落入敵人的陷阱。
時水水總覺得不是這樣的,她卻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喪事辦完之後,將軍夫人整日沉默寡言閉府不出,日日在祠堂裡禮佛。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這半年是時水水最難熬的日子。
朝堂之爭越演越烈,二皇子和四皇子、五皇子接連暴斃,朝堂上剩下的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
寒冬臘月,天空中開始下起絨鵝大雪,一晚的功夫街道上已銀裝素裹,大雪彷彿要衝刷皇城的罪孽,迎來新的一年。
半年過去,四十多歲的將軍夫人已然滿頭白髮,在時水水開導下,她逐漸離開了祠堂。
她接受了丈夫和大兒子身死的事實。
“好訊息,二公子凱旋歸來了。”
小廝歡喜的大喊,奔跑間還在雪地裡摔了跤。
“玄義回來了。”
時水水迫不及待的跑出將軍府,往城門的方向奔去。
她終於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少年郎。
她終於能擁抱他了。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迴盪在皇城,時水水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在城門口停下。
她痴痴的望著她的少年郎,她的少年郎一身戎裝,手拿長槍,騎著黑色的駿馬回到她的身邊。
她的少年郎瘦了,也變了。
皮膚變得黝黑,臉上沒有她熟悉的笑容。
季鶴遠下馬張開手臂,等待著愛人的迴歸。
“玄義。”
時水水呼喚愛人的名字,奮不顧身的衝向心心念唸的少年郎。
她要擁抱著愛人,一遍又一遍的呼喚他的名字。
城門所有喧囂都禁止,真心祝福著一對璧人的重逢。
“玄義,小心。”
時水水嘶聲大喊,滾燙的鮮血飛濺到臉上,鋒利的箭刃穿過少年郎的心空。
她來不及抱住他,她的少年郎在她面前倒下去。
刺耳的轟鳴聲響起,時水水無助的想要堵住鮮血直流的胸口。
“玄義,別睡。”
“我求你,別睡。”
許是她的少年郎太累了,沒有留下一句話,就永遠的閉上眼睛。
水水,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