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65歲的時堪（1 / 1）
宋舉荷醒的很早，窗外天色還帶著沉沉的靛藍，只有天際線泛出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她想，她翻來覆去，最後認命地睜開眼。她應當是興奮的睡不著了。
她赤著腳溜下床，像做賊一樣輕輕拉開衣櫃門。衣櫃裡掛著、疊著的衣物全都被她海選出來。櫃門被四敞大開，床上堆著柔軟的薄毛衣、挺括的絨大衣、慵懶隨意的衛衣……幾乎佔據了半張床鋪，一件又一件數不勝數。
她開啟房門正打算躡手躡腳的去洗漱時，對面的房門也咔噠一聲開了。她的動作瞬間被暫停，踏出去的那隻腳是收回來也不是，邁出去也不是。
時堪倚在門框上，眼下沉澱的黑眼圈不比她輕，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鐘，時堪突然笑出聲來：“起的蠻早？”
“嗯……”宋舉荷下意識地應著，心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她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試圖用自己並不寬闊的肩膀擋住身後“作案現場”，順手還把門往裡帶了帶，只留一道尷尬的縫隙。
“睡不著了？”他似笑非笑，慢悠悠踱步過來。
宋舉荷掩飾，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急促：“平時都是這個時候醒，生物鐘養成了，哪有那麼容易變化呀。”她的表情理直氣壯，可明顯發燙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
時堪沒拆穿她，走到洗漱臺，慢條斯理地擠好牙膏。牙膏薄荷的香味在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他揚了揚牙刷：“你先刷，我先刷？”
宋舉荷撇撇嘴，聲音帶著小女生責怪的意味，“你都擠好了，還在這惺惺作態的問我。”她嘟囔道。
時堪含著牙刷，小聲抗議了一下。
宋舉荷悻悻而歸，她重新面對床鋪上堆放著的衣服山，有點煩躁。“到底挑哪一件？”
就在她拎起一件乳白色大衣對著鏡子來回比劃時，半開的門縫外傳來時堪輕快的笑聲：“不用那麼糾結，那件淺黃色的毛衣就很好。”
宋舉荷被嚇了一跳，手中的大衣差點掉落，她趕緊牢牢抓住。宋舉荷又驚又惱，“你這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怎麼一點動靜都不出。”
他眼中促狹的光芒閃爍，指了指洗漱臺，“我洗好了，該你了。熱水幫你放好了。”
這句話有些不明的意味在，宋舉荷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死死壓住自己想上揚的嘴角，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
時堪沒有動地方，宋舉荷快步掠過他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她存心的，肩膀不偏不倚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時堪憋笑，他低頭看著被她撞過的胸膛，那裡似乎還保留著她身體的溫度和力道，指尖輕輕拂過時，剛剛刷牙時的薄荷味牙膏化為香甜，彷彿還在嘴裡回甘。
“想吃什麼早飯？”時堪靠著衛生間門框，問道。
宋舉荷嘴裡不清晰的哼唧幾聲，她趕忙漱口，“我說，隨你便，我怎麼都行。”
“要我說，樓下江河開的那家早餐店要是還在就好了。”宋舉荷把精華水上臉，輕輕拍幾下。
“你還念著他家早餐呢？”
“那倒也不是，下樓就買，不是更方便嗎？”精華液代替精華水上臉，她把精華液按壓至毛孔。
時堪看著宋舉荷進行他自以為繁瑣的護膚過程，“大小姐，這都什麼牌子。”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宋舉荷進行到乳液這一步。
時堪措辭了半天，才吞吞吐吐：“我，我合計我是不是需要也保養一下。”似乎覺得欠妥，他又補充道：“畢竟我今年25了，不是有句話是說，男人過了25就是65了嗎？”
宋舉荷正將乳白色的乳液點塗在臉頰上，聞言她的動作一頓，從鏡子裡瞥了他一眼。隨後發出尖銳的爆笑聲：“哈哈哈哈哈，時警官，誰教你這句話是這麼用的，這是一個意思麼。”
“那是什麼意思？”
宋舉荷想，時堪的網速好像不太發達。
她沒回答他的話，煞有介事地湊近時堪一步，指尖虛虛點了點他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65歲的時先生，問題主要在於睡眠不足導致的暗沉和輕微的皮膚乾燥。問題不大。”
時堪視線卻誠實的落在宋舉荷湊近的唇上，他覺得有些不自在，視線趕緊飄向別處。
“喏。”宋舉荷伸手向洗漱臺的架子上夠了個按壓瓶。“這個是最基礎的保溼精華，不過，對付你這張臉的話，足夠咯。”
時堪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按壓瓶，似乎在研究使用方法。“這個怎麼用？洗臉之後直接用嗎？一次用多少？每天用幾次？”
宋舉荷第一次覺得時堪的嘴像機關槍。她搶過時堪還在研究的瓶子，擠壓一滴管後，滴在時堪的臉頰上。
冰涼的液體猝不及防地貼上臉頰，那滴精華液順著他微側的臉頰往下滑，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別動！”宋舉荷眼疾手快，她食指的指腹直接攔住了那滴下滑的精華，阻止它繼續逃竄。她的指腹柔軟，還帶著殘留的溫潤感，就這樣按在他的臉上。
微涼的精華液和她此時溫暖的指尖形成更明顯的對比，清晰的烙在皮膚上。他不僅能感覺她食指指紋的紋路，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脖頸上跳動的青筋。
那滴精華液終於被塗勻，宋舉荷像被燙傷一樣猛地收回手，指尖蜷起來，指尖殘留的，他的觸感讓她渾身各處都發顫。
宋舉荷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個動作的親暱性。“就這樣……你自己抹開就好了，然後像我剛剛那樣，拍拍拍。”
她把按壓瓶重新放回置物架，語速不自覺加快：“每次潔面以後的第一步就用，一次用一滴管，早晚各一次。”
時堪注意到她泛紅的眼尾和慌亂的動作，不再追問，只是順從地點點頭。
宋舉荷一溜煙似的跑進自己的房間，迅速換上那件被時堪欽點的黃色毛衣。
時堪換好一件黑色的外套，短款的款式會襯得他更加挺拔。他坐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舉荷的黃毛衣在時堪的眼睛下更像是初春含苞的花蕾。視線再往下他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不會冷嗎？”
“啊？才不會，我覺得沈城這個地方氣候好得很，和咱們上海差不多的。我原來經常穿個短裙搭個長靴就出門的。”
“哎？對，我靴子呢？”宋舉荷在玄關的鞋櫃翻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