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唐記（1 / 1）
門內。
男人的謾罵聲和女人的抽泣聲充斥著宋舉荷的大腦。
是誰在破口大罵？陳默的爸爸嗎？誰在低聲啜泣？陳默的媽媽嗎？
“都是你這個沒用的，你要是好好看著默默，他怎麼可能丟？”
“我……我……對不起。嗚嗚嗚……”
！！是！！
沒想到，陳默爸爸看起來那麼體面又體貼的男人，還曾經當著她的面安慰陳默媽媽。
原來，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
宋舉荷還依稀記得他家客廳掛著的那張三個人的全家福。
站在陳默家門外，宋舉荷的心跳如擂鼓。門內傳來的爭吵聲讓她措手不及。那尖銳的男聲與記憶中陳默爸爸溫文爾雅的形象形成了可怕的反差。
“我告訴你多少次了？要把默默安安全全的帶在身邊！”陳默爸爸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
陳默媽媽抽泣著辯解，聲音斷斷續續，“我沒想到……”
“沒想到？你能想到什麼？現在兒子沒了，你滿意了？”
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讓宋舉荷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幾分鐘後，門內的爭吵聲逐漸平息，只剩下壓抑的啜泣。宋舉荷深吸一口氣，她想要敲門的手又放下，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一路下到最後一階時，宋舉荷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快步。
唐記蔬菜店。
她身形穩了穩，進門。
坐在門口收銀處的是個老婆婆，年齡約摸六十上下。但皮膚並不鬆弛，一副笑相。“小姑娘，買點什麼？要我幫忙不？”
宋舉荷在裡面繞了幾圈。“阿姨，就您自己嗎？”
“對，就我自己。老伴沒了，就我自己啦。”她的語氣聽不出悲傷，想來定是樂觀之人。
“阿姨，您沒招聘個店員什麼的嗎？”
“害，小本買賣。來我這買菜買果的一般都是鄰里鄰居的，我自己也應付的來啦。”
宋舉荷這才亮出自己的記者行證。“阿姨，我是沈城報社的記者，想向您瞭解點情況。您看方便嗎？”
“沒啥方便不方便的，幫公家的事兒。”老婆婆和藹道。
“阿姨，九月8號那天的事您還能有多少印象？”
“哎呦，這都快一個月了。老婆子年齡大了不一定記得多少咯。”
宋舉荷上前一步。“阿姨，陳默的媽媽您認識吧？”
“你是說小玲呀？那老婆子還挺熟的。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你是為了小默的事兒來的吧？”
宋舉荷點頭。
“那天小玲應該是接孩子放學，照常來我這裡買菜。小默就吵著鬧著要出門玩，小玲沒辦法就由著孩子去了。誰知道呢，就出了這樣的事兒。哎呦，你們可得幫幫小玲哦，小默就是她的命。”
宋舉荷：“阿姨，我能看看那天的監控嗎？”
老婆婆將當天當時的監控調給宋舉荷。
畫面中，陳默媽媽，也就是老婆婆口中的小玲。身著一件白色的衛衣，正在挑揀著土豆。她的右腿被一個小男孩緊緊抱住，看穿著，應該就是陳默。
陳默嘴裡央求著媽媽。“媽媽，我要到外面玩，到外面去玩……”
陳默出去後，小玲又買了兩把蒜薹才結了賬。
她瘦弱的身軀推開門，卻又慌里慌張的回來。
“阿姨，外圍的監控我可以看下嗎？”
外圍監控中，只看見陳默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撒歡似的跑了。
————
“趙限，是吧？”老張坐在他對面。
“是我，警官。有什麼事嗎？”趙限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士，穿筆直的西裝，戴著框架眼鏡。
“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有些情況需要問問你。”時堪道。
“好。”趙限坐直。
“九月八號當天，你在哪兒？”老張出聲詢問。
“九月八號？那我記不太清了啊警官。”趙限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時堪的眼睛，又改口道：“不過……我有計劃日程表，我看看。”
他開啟手機的備忘錄，手指下滑。
小田在一旁目瞪口呆，什麼自律的人？還有計劃日程表？
“啊，找到了，九月八號，我被公司派往其他公司學習去了。”
“哪個公司？”老張問。
“就是華夏科務。有個培訓會。”趙限答。
“你什麼時候去的？”
“上午九點就到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晚上六點左右吧。”
“怎麼去的？開車？還是公司的公車？”
“自己開車。”
時堪敏銳的觀察著老張和趙限的對話，想要從裡面看出什麼謊言來。
“有誰作證嗎？”
“車上載了幾個同事。”
“聯絡方式留下。”
趙限：“啊？”
“我說你車上載的朋友的聯絡方式。”
趙限抿抿嘴，試探著問時堪：“警官，是出了什麼事嗎？”
老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時堪不禁在心裡誇，這就是老警察的素養。
“這你先不用管，清者自清，我們不會冤枉你。”
趙限沒法子，只能留下方式被打發回去了。
“查一下趙限最近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老張面向時堪，“特別是大額轉賬或現金存取。”
“我已經讓小韓去申請調取了，今天下午應該能拿到。”
“還有，根據趙限提供的電話，挨個去聯絡。驗證一下他的話。”
時堪點頭，“我馬上去。”
——
“阿姨，真是麻煩你啦今天。”宋舉荷看過監控，向老婆婆道謝。
“這沒什麼的，這沒什麼的。”老婆婆把話重複兩遍。
“對了，阿姨，你覺得，陳默爸爸是個怎麼樣的人？”
老婆婆坐回收銀臺前，把被靠在椅子上。“他啊，挺愛小默的。”
只這一句。
愛陳默。可並未說他們夫妻兩人關係如何。
宋舉荷不好再多問人家夫妻之間的事，轉而又問道：“阿姨，那之前陳默媽媽來你這裡買菜的時候，陳默也會出門玩嗎？”
“小玲是六年之前就買了這的房子的。那時候還沒有小默。因為小玲年齡大了，生小默的時候格外費勁。所以寶貝著呢！以前她總是抱著小默來買菜的，後來小默長大了，她挑選的時候小默都是在這邊和我玩的。”
宋舉荷皺皺眉頭：“也就是說，陳默之前從來不出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