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代女子圖鑑(2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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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眼見制不住。
小白氏昏厥在榻,僕射府又沒個主事人……
門房躬身:“大人。”
宋僕射鬍子一抖一抖,身上單衣,攏著件大袖。
“……胡鬧!簡直、簡直胡鬧!”
“不曉得教人拉開麼?”
“你就縱著他們胡鬧?是不是想隔日聖人案几上,全是彈劾本官治家不嚴?”
管家喏喏。
一壁告罪,一壁叫著僕婦上來收拾殘局。
目光在阿燭身上轉了圈,宋僕射默了晌:“你隨我來。”
阿燭抬了下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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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屋間,自有下人奉茶。
宋僕射推了手:“退吧。”
下人稱是,離去前為主子合上了屋門,便利主兒們說話。
大夫在給宋煊號脈。
天生不足的小郎君,眼下受了驚,唇色愈發蒼白。
靈韻同阿福跪在堂下。
因怕二人再廝打起來,管家從外院調來了做粗活的婆子,杵在二人之間,作門神。
“方才生亂,你在做什麼?”
宋僕射望向宋燭。
指上也捻著如寧榷一般的菩提子。
不過他素善清官之名,用的串子,成色也比不得寧榷手中那串。
阿燭含笑:“我在做什麼?”
“大人不妨嚐嚐手上的茶,可真是一道好茶湯,綠茶的味兒,也格外濃郁。”
嚶嚶哭著的宋嫣然一噎。
繼而又哭了起來。
宋燭改了稱呼,僕射就面色微妙起來:“好了好了,別哭。”
小綠茶堪堪止住。
那邊宋僕射就補了後半句:“……聒噪得緊。”
宋嫣然雙眸睜大,儼然難以置信。
“阿父……”
宋僕射卻不顧她,只專心看著嫡女:“我不愛茶,今日這茶也不好。……好了,扯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他像是沒聽出阿燭弦外之音。
“方才你在做什麼?”
老眼複雜,如獵人盯著逃竄的小獸,瞧不清明細。
“看戲。”
阿燭直言:“精心編排的一場戲,若是全上了臺,無人做看客,豈非辜負心意?”
宋僕射緘默。
是非要同他嗆聲了?
……那小白氏跟嫣然跪著,也不是他的主張哇?
不是她們母女自己……
老頭頭疼:“你年紀也不小了,整日混跡朝中是怎麼回事?”
“看戲,你還不如去找幾個小郎君!哪怕養在門下,早日給我宋氏傳續香火。”
傳續香火,若是論起來,得宋煊來擔。
可宋煊才多大?
及冠禮都未曾行,如何能娶妻生子、傳續香火?
宋僕射深吸一口氣。
手上撥串動靜急促了些:“你與煜寧的婚事……原是待你及笄就要嫁過去。可你又入了朝,做了天家臣子……”
宋僕射道:“沈家已派人催了多次,你如何打算?”
不提這一茬。
宋燭險些忘了,自己名義上,原是有樁親事在。
念及除夕夜宴,池畔邊無意撞見的野鴛鴦……
她微妙起來。
片刻一哂:“愛如何如何。”
“親事是他們沈家求的,若是等不及,可自求別家好女,難為我宋氏做什麼?”
也就是,不許待嫁之事了。
左右婚事要退。
這樣勤勤懇懇、腆著臉來求著她繡嫁衣,白繡了,怎麼回事?
她才懶得折騰。
宋嫣然期期艾艾,手上絞著帕子:“可姐姐,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哇。”
“即便入朝為官,可將來也是要嫁作他家婦的,姐姐如今也快雙十了……”
又在這兒上眼藥呢。
阿燭樂了。
抬頭顧她:“妹妹這樣恨嫁呢?”
“那如此,做長姐的必要成人之美才是。”
阿燭道:“不如你去替我嫁了那沈家兒郎?”
“終究指的是宋氏女,宋氏這輩,可不端只有我一個女兒。妹妹覺著如何?這主意好不好?”
宋嫣然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紅是羞怯。
白是慌亂。
她別開眼:“姐姐說笑了。”
“那是姐姐的親事,做妹妹的,怎好染指?”
阿燭似笑非笑。
不語。
愈是這般,宋嫣然就愈是慌亂。及後頭,四處看著也不敢,只好咬著唇,捏著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