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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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時逾白抿了下唇:“是它們要喝水。”

阿燭啞然:“怎麼這麼幼稚。”

她又沒說要怪他。

時逾白最近似乎越來越愛發呆。

以前他更多是呆在控制中心,沉浸在資料核算。

她去找他,他也不會抽身。

頂多是把阿燭圈在懷裡。

把未婚妻當大型抱枕,手指不停,螢幕中的程式碼如潮水般來來去去。

但現在不一樣。

他望著天邊,總像是在望著什麼出神。

眸中神色複雜,糅合了無數情緒。

“又下雨了。”

青年沒有接話,只是仰頭看著山麓的那團黑。

鏡片將眸底的情緒衝成氤氳顏色。

“我做了個夢。”

時逾白低聲說:“夢裡我們曾經相愛過,但你離開了。”

最後一句的三個字,像輕輕敲擊在心靈。

系統自投放世界,一直未傳輸位面劇情。

這讓阿燭的安慰無從開口。

“那是個夢。”

阿燭握住他的手:“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時逾白抿唇不語。

“但願吧。”

他的眼神,像是北極的冰雪融化,碎裂成浮冰。

-

“即將到達芬尼索小鎮。”

導航的女音在夜色裡顯得尤為清晰。

“您需不需要休息會兒?”

助手面露擔憂。

霍爾院長搖頭:“我睡不著。”

工具流落在外,多一天就多一次危險。

當年抽離記憶的裝置不完善。

使用之後,時逾白的記憶似乎半沉睡半清醒。

霍爾院長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像是有什麼在暗暗昭示。

助手勸過,他不聽,也就拿霍爾院長沒轍了。

但助手也一直有個問題想問。

“為什麼時博士又不繼續參與您的研究了呢?”

在露臺的時候,助手就很想問了。

“他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事。”

霍爾院長自始至終沒有說那件事是什麼,輕描淡寫。

“並且,感情牽絆了他。”

抽離掉記憶,確實能幫助研究。

但霍爾院長小看了人體腦細胞的本能。

是時逾白在抗拒研究。

當初加入九·二三。

時逾白從來不是為了什麼榮譽亦或者是名望。

青年是為了救人。

他想透過基因鏈免疫的改造。

為曾經相愛的未婚妻找回記憶。

在發覺這個技術無法挽回對方遺忘的記憶,有悖於國家大義時。

時逾白差點把整個實驗室都給毀了。

那些實驗體的漏出只是意外。

如果沒有當時的時逾白,或許末世還會晚一些。

他也有錯。

所以學術瘋子不需要情感。

他只要綁在實驗室裡,就足夠了。

“我沒做錯。”

霍爾院長喃喃,如自言自語:“為了科學,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助手想。

霍爾院長是真的魔怔了。

-

“檢測到目標好感度劇烈起伏。”

“綜合評定,主線任務任務:90.00%.”

這往上長了一大截的韭菜。

阿燭實在沒有料想到。

“他發瘋了嗎?”

男朋友已經不是正常程度上的好感增加了。

像是世界崩塌前,出現了bug.

“未識別出錯誤問題。”

系統給了否定回答:“請宿主積極完成主線任務,爭取早日回家。”

跟著又陷入了沉默。

紅光此起彼伏,她捕捉到警報聲。

在Covi的提示音中眯眼:“怎麼回事?”

-

“逾白,你是我遇見的,最聰明的學生。”

“沒了這部分記憶,你才能更好的投入訓練。”

隔離罩分開空氣和柱狀玻璃皿。

機械已經連通,夢魘中的痛苦一點點從神經末梢開始蔓延。

時逾白合上眼。

似乎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肺部的空氣好像也被一寸寸擠壓,痛楚將要碾碎跳動的心臟。

世界好像都靜謐了下來。

意識混沌。

似乎在下雨,他耳邊聽到有人說話。

“人人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但人人都想成為我。”

“領主不會放過我們的。”

……

……

空氣一下子灌入肺裡,視線慢慢清明起來。

那是芬尼索的夜。

他摘下護目鏡的時候,忽然發覺臥室裡有人。

“老師?”

時逾白有點不太確定。

木架的白玉蘭舒展在黑夜,像柔軟的雲。

畢國方回過頭,手裡卻是一顆尚且帶著血跡的眼珠子。

圓滾滾的。

但畢國方卻不害怕,他像是捧著美味的食物。

慢慢地咀嚼著,感受著每一寸眼睛軟組織的爆開。

看到最得意的學生,畢國方手指頓了下。

他嘴邊沾滿了血,卻極其緩慢地,牽起個笑。

十分驚悚的畫面。

……

……

“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天堂嗎?”

陰天下的海面,顏色深深。

少女的半條手臂垂在欄杆外,將身體重心靠在外邊。

海風吹亂了她的發,面部的線條不甚清晰。

時逾白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明燭。

不是阿燭,更不是他的未婚妻。

像早幾年前的舊照片,泛黃的書頁由人一頁頁翻開。

“我是唯物主義者。”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世界上沒有天堂。”

“我不管。沒有天堂,那世界就是惡魔橫行。”

明燭的眼睛裡盈滿了難過。

她遠比現在的身形要纖瘦好多倍,幾近風一吹就能吹散。

“我想託天堂的神複製我的記憶。”

明燭道,她望著很遠的遠方:“我不想忘記你。”

十八歲的少女不願忘記她的愛人。

但天神也說不可能。

極其罕見的病症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造物主的玩笑。

可當她記憶一天天回溯,日漸模糊。

所有人才發覺事情嚴重起來。

“我已經獲得九·二三的入職申請了。”

少年時逾白揉了揉她的頭:“等我回來,給你治病。”

明燭只是咬著唇,不說話。

再後來就是現在。

尖銳的忙音彷彿要刺穿耳膜。

Covi的聲音不斷地在重複錯誤。

玻璃罩外的人手忙腳亂弄著控制面板。

有了最高許可權名錄,阿燭完全有肆意妄為的權利。

他在一片朦朧中睜眼。

光明驅散黑暗。

罩門下降,她急切地跑過來,甚至還打了幾個趔趄。

她撲進他的懷裡,眼淚要燙出一個洞。

“你是不是發瘋?”

阿燭啞著嗓子,雙眸通紅。

時逾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眸中有陰霾後的初霽。

他彎下脊背,吻了吻她唇角。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阿燭不說話。

儼然臉色不好:“為了恢復記憶,就發瘋地把自己丟進玻璃罩裡嗎?”

“沒事了。”

時逾白抱著他的月亮,笨拙地安慰她:“一切都好了。”

我想起來了。

我們曾許諾——

倘若迷失長夜,一定銘記信仰。

假若末世降臨,世界盡頭,一定不背棄。

是他遺忘了那麼久。

讓遲來的月亮受了那麼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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