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廟宇與圍堵(1 / 1)
“好冷……怎麼進去?”陸凌霜搓了搓手臂,莫名地,她上下牙開始忍不住地打架。
她立馬意識到了,是那些湖水有異。
但現在任務在前,只能簡單用焰火驅寒,就怕動作太大,引來那些看守的侍神一族。
晏扶青沒有回話,在陸凌霜的視角里,灰白的霧氣下,看不清晏扶青做了什麼動作,只知面前白光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黑暗之中,沉沉地佇立著。
陸凌霜瞪大眼睛,全身汗毛倒豎,警戒狀態瞬間出現——她看得出來,熟悉的服飾表明這是侍神一族的人。
然而下一刻,晏扶青一把抓住那人,刀光利落一閃,那人脖頸被劃開一層皮。
“你什麼時候?”陸凌霜將驚呼嚥了回去,上前兩步。
晏扶青沒有理睬她,她專心致志地低著頭,將匕首收起,一隻手徑直去【捉】那黑血。
那些黑血怪異得很高,發出一聲聲尖銳入頂的嘶叫,它們沒有流動出來,反而是一直粘合在薄薄的皮上,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掙扎出詭異的形狀。
陸凌霜捂住腦袋,直覺得腦門處一陣一陣地鈍痛不已。
晏扶青見怪不怪。
她早已見識了侍神一族血液的古怪之處,和傀儡海祝的交談也得知了不少訊息,比如開廟宇的【鑰匙】就是侍神一族的血液。
她現在擔憂的就是,不知道變成了自己傀儡的海祝的血液是否還能使用。不過事到如今,也只有試一試了,畢竟她相信自己運氣一直都很好。
那黑血一碰到晏扶青的手,立馬變得乖順。
“門,開!”
隨著一聲輕喝,黑色廟宇的門“轟隆隆”地開啟。
“門開了?”
還來不及反應,因為晏扶青背對著自己,陸凌霜還沒看清什麼情況,就聽得後面聲音響起,緊接著她被晏扶青用力一扯,整個人就跌落了下去。
“有人!!”
“有人擅闖禁地!”
……
隨著廟宇的門關上,那些聲響被全部隔絕在後面——悄然死寂。
晏扶青一伸手,直接抓了個空。
她一回頭,不知何時起,剛剛還被自己抓住的陸凌霜整個人消失不見,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環顧四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好在,之前使用的手電筒還在,晏扶青迅速開啟了手電筒。
一道光束射出,卻被黑暗侵吞,手電筒滋啦響了兩聲,再次歸於死寂,不管晏扶青怎麼拍打,都沒有任何反應。
死寂。
悄無聲息的死寂。
像是在夢中,周遭的一切都充滿著未知。
晏扶青微微皺了皺眉。
————
平靜的湖水開始湧動,灰白的霧氣被熒熒藍色的燈光散開,一艘接著一艘的小船停在了岸邊。
海噬位於首船的船頭,伸手示意船停下,臉色不變,抬頭看向這座廟宇。
其餘的侍神一族卻根本不敢說話。
韓月笑了一聲,打破了寂靜,她笑嘻嘻道:“海噬族長,我早就提醒你了,怎麼樣?合作要不要繼續呢?”
劇烈的咳嗽聲音傳來,打斷了韓月的話。
韓月眼底閃過不悅,回頭看去,金女士坐在輪椅上被推動過來。
說來奇怪,不到一天的時間,她蒼老得過分,就像是一條即將渴死的魚,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突出得嚇人,皮膚也如干巴皺皮的枯葉般殘脆。
“父親,她們不過是好奇……”
“好奇?”
海噬冷笑一聲,此刻的他幾乎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面色陰沉得不像話,他一把抓住金女士的喉嚨,死死掐著,居高臨下。
“賤人,除了你會告訴她們過湖的辦法,還有誰會告訴她們?”
“咔咔——”
金女士艱難地喘息起來,眼睛狠命地突出,那些受僱於她的僱傭兵瞬間子彈上膛,齊齊對準了海噬的腦袋。
氣氛變得緊張無比。
面對十幾支槍支指著的海噬卻絲毫沒有慌張。
他突然鬆開了手,徒留拼命咳嗽的金女士,臉色一變,似乎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溫文儒雅的侍神一族族長。
“我的女兒啊,你可別忘了,離開侍神一族的供奉,你就會衰老很快。不過沒關係,辛好你回來了,到時候一旦完成儀式,你便可以永遠長生,這是海神的恩賜。”
韓月渾身不舒服。
瘋子……
她看著怪異的海噬,莫名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不過瞬間,韓月眼睛一轉,似乎沒有看到剛剛的衝突一般笑嘻嘻上前。
“海噬族長,我們什麼時候進去?”
“當然是現在。”
海噬深深看了韓月一眼,揚起完美無缺的笑容。
—
“踏踏——”
晏扶青試探著抬腳落下,是水聲?
還沒等她想明白什麼,眼前突然天光大亮,刺得她下意識抬手遮住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驚愕住了。
“這裡是?”
面前是鬱鬱蔥蔥的花園,太陽在天上掛著,溫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射在自己的裙子上。
等等……裙子?
晏扶青一低頭,發現自己正穿著一條鵝黃色的碎花小裙子,腳上穿著一雙可愛的小黃鴨拖鞋,她動了動腳趾,十個圓潤可愛的腳趾便隨著她的心意動了動,甚至可以感受到一旁青草葉子觸碰在腳趾上癢癢的觸感。
伸出手,一雙白胖的手上還粘著幾抹泥巴,執拗地抓著一把兒童小鏟子。
“你在發什麼愣呢青青?”
溫柔的熟悉的女聲響起,有人摸了摸她的頭髮。
帶著溫度的觸感傳來,晏扶青幾乎下一世想要眯起眼睛,本能地想要貼近一些。
那女人蹲下身體,用溼巾細細擦了擦她的小手,女人動作細緻,連指縫之間的泥巴印子都輕柔地擦了去。
“好啦,手手擦乾淨啦,去吃飯吧,等下爸爸要說你了。”
她的話音落下,似乎在驗證般似的,一個故作威嚴的男聲響起,許是想要教訓女兒,但不過兩秒便破了功。
“快來吃飯吧青青,做了你喜歡吃的紅燒肉,咱們吃完飯再玩好不好呀~爸爸等下就來陪你玩~”
女人牽起晏扶青的小手,往前走去,隨著男人的話絮絮叨叨溫柔唸叨著。
好溫暖,好令人依戀,
然而晏扶青只是嘆了口氣。
“……怎麼了我的青青寶貝?”
她停了下來,微微彎下腰,像是一個完美的媽媽一般。
“真的是……我說。”
晏扶青說道。
“伊甸園的本事就這些嗎?已經玩了一次的把戲怎麼還拿出來玩一遍,有點太無聊了吧?”
隨著她的話,女人的表情變得驚愕無比,晏扶青伸出了手,那把兒童玩具的鏟子精準無誤地扎進了對方的心臟。
像是油彩脫落,敗露裡面拙劣的作品。
所有的畫面瞬間消失,周圍再次陷入黑暗。
下一刻,畫面一轉,晏扶青坐在了真皮沙發上,指尖是昂貴的戒指。
有人跪倒在她面前,諂媚地親吻著地上的灰塵。
面前恢宏靚麗,乾淨的落地窗下,可以讓她俯瞰整個市的燈火。
身後有人極致卑微,不過是想要得到這個寶座上主人的一個垂青,至尊的權力,不外如是。
晏扶青不語,起身往前走。
畫面再次變幻。
這次,她經歷了一個家族的興榮敗落,幾年過去,幾百年過去,她的兒女出生了,兒女的兒女出生了……時代更迭,高樓起地,她的樣貌不變,依舊年輕而有活力。
“長命百歲,不,是千歲,萬歲……歲歲無虞……也不喜歡嗎……”
有一道聲音誘哄著問道。
“我不喜歡。”
話音落下——
“噗!”
“噗!”
“噗噗!噗!噗噗!”
以晏扶青為圓心,無數熒藍色的寒燈一盞盞亮起,照亮空間。
“我知道了啊,侍神一族的秘密。”
晏扶青說道,表情卻並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