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如同行屍走肉(1 / 1)
陸少離不死心,趴到岸邊往下看,入目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重巒疊嶂,雲霧繚繞,俯首一望,讓人遍體生寒。
陸少離直起身子宣佈結果:“人找不到了!”
張峰在本子上記錄顧文茵死亡的事情,隨後組織人群繼續趕路。
陸少離陰沉的目光緊緊注視著陳氏,陳氏張口解釋:“少離,娘,娘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太生氣了,誰讓顧文茵那個賤蹄子打我,身為兒媳婦,她打婆婆就是不對,娘就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誰成想她竟然會掉下去!”
“現在你滿意了?濤兒死了,顧文茵也死了,日後再也沒有人礙你的眼。”
陳氏只覺得心口湧上一陣酸澀,眼淚不爭氣的順著眼角滴落下來。
“離兒,你怎能這麼說娘?娘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她會掉下去!”頓了頓,只聽陳氏又道:“就算她掉下去又有什麼關係?流放路上死兩個人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像她這樣的蕩婦,一路走來,早就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死了正好,也能留下個貞潔的名頭。”
陸少離無力的搖了搖頭,娘到現在都沒有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大人,可否讓我挖個坑把濤兒埋了,荒郊野嶺,若是不把他埋了,怕是連具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來。”
張峰環顧四周,眉眼湧上幾分擔憂:“不是我心狠,不讓你盡到一個當父親的責任,後面有人追趕,我們再耽擱下去,啞巴追上來,我們這些人全都要喪命於此!”
“大人,就當我求你了,你們可以先走,我一會再追過去。”只聽撲通一聲,陸少離直接跪在地上,清俊的面容上染上濃濃的悲傷。
張峰擺了擺手:“行了,時間緊,快點動手!”
為了爭取時間,張峰特意指派了三四個衙差一起幫忙挖坑,人數多,沒一會就把坑挖好了。
陸少離特意褪下身上穿的粗布外套鋪在坑底,隨後又小心翼翼的把陸璟濤放在坑裡,當第一捧土灑在陸璟濤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時,陸少離再也按捺不住悲傷的心情,失聲痛哭起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到現在還能想到陸璟濤剛出生時,他頭一次當爹,心裡有多高興和激動,那時候,他抱著陸璟濤和顧文茵依偎在一起,彷彿他們兩個就是他的全世界。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都變了。猶記得在破廟當中,宋沅點破了顧文茵內心真實的想法,他的心裡彷彿紮了一根刺,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到曾經甜蜜的日子。
略帶潮氣的土壤灑在陸璟濤身上,漸漸的覆蓋在陸璟濤身上的土越來越多,土壤堆積成一座小小的土堆,陸少離的心彷彿缺了一角,臉上再沒有一絲笑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陸老夫人憐惜孫子,輕拍陸少離的胳膊:“離兒,別太難過了,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祖母還給你攢了一筆錢,等我們到了流放之地,祖母再給你娶個可心意的娘子,到時候你再生兩個孩子。”
陸少離輕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祖母,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陸老夫人訕笑了一下,“祖母知道了,日後這樣的話祖母再也不會說。”
幸好周林和周村長上山的時候帶了一輛牛車,這會倒是方便了他們。
犯人人數多,牛車只有一輛,張峰讓孩子們以及體弱的婦人坐上牛車,連同周林等幾個壯漢,至於其他人,張峰則是押送著往山下。
眾人提心吊膽的從山上下來,天漸漸破曉,淡青色的天空掛著幾顆星星,大地朦朦朧朧,如同籠罩著一層銀灰色的薄紗。
張峰帶著眾人去周村長家裡拿東西,周林等人,張峰壓根沒有讓衙差帶著回村,而是直接讓衙差趕車送往府城。
順著記憶裡的小路往裡走,本該喧鬧的村子反而格外的寂靜,寂靜中透著幾分不同尋常。
眾人警惕的望著四周,院落的大門全都關閉嚴實,連一絲說話聲都沒有,眾人心裡沒來由的湧上幾分慌亂。
張峰朝其中一名衙差使了個眼色,衙差緩緩抽出長劍走到院門前,猛地抬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院內的一切卻讓他傻眼了。
“頭,這裡佈滿了灰塵,院子裡的陳設東倒七歪,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張峰快步上前,院子裡佈滿了落葉,桌椅散落的哪裡都是,地上甚至還放著一把生鏽的菜刀。
張峰抬腳進了屋子裡,屋裡的凌亂程度和院子裡比起來不遑多讓,地上散落著各種凌亂的東西,就連被子都被丟棄在地上,卻唯獨不見人影。
張峰心裡湧上幾分不好的預感,他們本是負責押送犯人的衙差,在規定的時間裡把犯人押送到嶺南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切不歸他們管,他們也沒有權力管。
“這裡的情況透著詭異,我們速速去村長家裡拿東西,拿完東西后馬不停蹄的趕緊離開,切莫在這裡逗留。記住,這裡的一磚一瓦都不要拿,甚至一口水都不要喝!”
越往裡走,村子裡的靜寂反而越明顯,連一隻鳥的叫聲都沒有。
最裡面的一戶人家就是村長的家裡,張峰緊握手中的長劍,一腳踹開房門,被院子裡的情景嚇到了。
粗粗數一數,大概有十來個人背靠著背捆綁在院子裡,這些人口中都塞著破布,看到有人進來,尤其領頭的還穿了官服,眾人眼眸亮了幾分,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欣喜。
正在屋門口縫製衣服的周嬸子聽見動靜,從袖子裡掏出一枚匕首緊緊的握在手中,怒瞪著闖進家門的張峰等人。
“你們沒被囚禁?竟然還敢回來?”
張峰看著院子裡捆綁人群的衣著打扮,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心頭:“周氏,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仗著自己是村長的身份,枉顧村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