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盡人事聽天命(1 / 1)
“花大夫,你說的可是實情?我父皇難道真的已經……”
花桑明白大皇子的悲痛,畢竟是疼他的親生父親,雖然聽著殘酷,但事實的確如此。
長痛不如短痛。
“肺癆有兩種,一種是慢性肺癆,患有這種病症的人只要有經驗的大夫都能看出來。顯然,皇上並不是這種。另一種是身體虛弱,免疫力低下,往日裡的疾病全都會找上門來。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皇上應該是患得這一種。”
“長年累月的透支身體,皇上的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再加上近段時間皇上沉迷後宮,為此不惜服用丹藥。兩相加持下,皇上身體早已被掏空,根本經不起半點折騰。”
“沒診錯的話,剛開始皇上是染上風寒,隨後風寒漸好,卻添上咳嗽的毛病。”
“胡院正開的藥有效果,是因為皇上沒有縱情笙歌。”
大皇子臉色漲紅,饒是他已通人事,此時聽到花大夫的話,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難道父皇的咳嗽之所以不會痊癒,就是因為縱情的緣故?
像是知曉大皇子心中的想法似的,花大夫緊跟著說的話肯定大皇子心中的猜測。
“殿下想的不錯,正是因為皇上縱情,本就掏空的身體情況直轉下降,肺癆趁虛而入,才會出現久咳不愈,甚至於吐血的症狀。”
“胡院正只是暫時沒有往這方便想,並不代表他永遠不會想到這些事情。”
“人身體虛弱之時,什麼疾病都會找上門。若是一直靜養,假以時日,精氣神自然就養回來。若是繼續透支身體,不管不顧,身體自然會表達不滿。”
“皇上的身體就是這種情況,要想把他的身體養好,單靠之前那幾天是完全不夠的,需要更長的時間。七情六慾都需要人體內精血支撐,顯然,皇上已經傷了根本,肺癆趁虛而入,現在已然時日無多。”
大皇子犀利的視線落在胡院正身上:“既然明知父皇時日無多,你卻在父皇面前打包票,你可知這樣是欺君之罪?”
“殿下,草民並沒有說謊。草民並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治好皇上的病情,但減輕他的痛苦還是可以的。”
“對於皇上來說,只要能減輕他的痛苦便是有效!”
“剩下的,我們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大皇子神色複雜的望著花桑,“這些話你為何一開始不曾告知父皇?”
“草民從未給皇上診治過,儘管有神醫花家的名頭,皇上從心裡並不相信草民說的話。就算草民實話實說,皇上只怕會覺得草民在說假話。”
“反之,這一切若是由胡院正來揭曉,皇上更容易相信。”
“花大夫,你老實和我說,父皇的病到底能堅持多少天?”
花大夫略一沉吟,“天數不會太長,但也不會太短,只看皇上能否把持得住,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可以的。”
與此同時,送走大皇子之後,皇上小憩一覺醒來,精神頭倒是比剛才強幾分。
“皇上,胡院正過來了。”
“快快把胡院正請進來。”
胡院正踏進屋子裡,福公公上前接過胡院正的藥箱。
“胡院正,你可算是來了,皇上等你好久。”
“不知殿下喚臣過來所為何事?”
皇上遞給福公公一個眼神,福公公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胡院正。
“胡院正,你看看這個藥方,是否對皇上的病症。”
胡院正仔細看下去,越往下看,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皇上,不知這藥方是何人所寫?上面開的藥方極對皇上的病症,皇上不妨照著試上一試,興許真的能緩解許多症狀。”
聽聞胡院正的話,換上懸著的心落到原處,緊繃的神經鬆懈了幾分。
“福公公,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讓人去給朕煎藥?朕要快點喝藥,爭取讓身體早日好起來。”
福公公應了一聲,快步朝外走。
皇上嘴巴動了動,忽然咳嗽起來,胸口起伏劇烈。
胡院正快速上前按壓皇上手上穴位止咳,眼見沒有一點效果,胡院正只得拿出銀針快速朝著皇上腦袋上刺了兩下。
銀針輕輕捻動尾部,皇上的咳嗽漸漸止住。
“皇上,你覺得如何?喉嚨裡的癢意是否散了幾分?”
皇上仔細感受一番,輕眨眨眼應下來。
胡院正把銀針挨個從皇上頭上取下來,只聽皇上低聲詢問:“胡院正,朕到底患的是何種病症?你不用故意哄騙朕,朕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裡清楚,你說的是不是真話,朕閱人無數,一眼就能分辨出。”
只聽噗通一聲,胡院正膝蓋一軟,雙腿跪在地上。
“皇上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但只要聽太醫的囑咐,切勿憂思多慮,還是有很大的機會養回來的。”
“老臣診斷沒出錯的話,皇上應當是患得肺癆。故而才會時常咳嗽,甚至吐血,這些都是肺癆之人的症狀。”
皇上怔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望著胡院正,厲聲反駁:“你胡說!好端端的朕怎會感染肺癆?要知道,朕整日在宮裡待著,從沒有外出過,更沒有和肺癆病人接觸過,怎會染上肺癆?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定然是你研究不出治病法子,故意把髒水往朕身上潑!”
胡院正輕扯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容。
“皇上,老臣剛入宮就替你看診,這麼多年老臣的性子,皇上了解的一清二楚,老臣豈是這種人?”
“皇上的貴體一開始並不嚴重,只是身體有些虛弱,加之偶感風寒,許多陳年舊疾都冒出來,只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定然會痊癒。”
“偏巧皇上沒聽老臣之言,在身體剛痊癒之初,使用了丹藥。”
話落,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靜的能聽見龍床上皇上粗重的呼吸聲。
胡院正知曉這件事觸碰到皇上的逆鱗,但他不得不說。
身為男人,這種隱私丟臉的事情都不願意讓旁人知曉,更別說這個人還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他比誰都看重面子,這種話相當於揭下了那層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