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救下的公主好像不太對勁 4(1 / 1)
“我女兒怎麼還不來啊?竟然敢讓將她養育大的母親等這麼久!”
在一眾侍女為難的目光中,海因斯夫人在四柱床上來回滾了兩圈,將身下柔軟蓬鬆的貢緞壓出一道道褶皺。
海因斯家的家底早就被被兒子吃空了,子爵又心高氣傲,海因斯夫人常年帶病操勞,幹樹皮一樣的臉頰很是瘦削,顴骨高突,卻不難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想來也是,能生出皇太子妃的人,醜陋不到哪裡去。
可她時時粗魯的行為和刻薄的神態,將她不多的氣質降為零。
海因斯夫人每次來王儲妃殿,不是撒潑就是裝病,關鍵是皇太子妃還會因此而遷怒她們,侍女們早就心生不滿,卻不敢做什麼。
這時,殿門被拉開,門外傳來格瑞絲恭敬的聲音:“克瑞蒂爾殿下。”
侍女們惶恐地拎著裙子跑到門口,行禮迎接道:“克瑞蒂爾殿下。”
歲遇剛走進去,便看到穿著鞋子與外裙,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女人,眉頭一蹙。
海因斯夫人已經率先站起來,舒服地眯起眼,揉了揉自己的腰:“你這死丫頭,睡的床可真是舒服死了。”
侍女們大氣都不敢喘,這皇宮中哪裡有人敢這麼稱呼皇太子妃?下一秒就會被騎士砍掉腦袋。
她們身為侍女,雖然有維護皇家威嚴的義務,卻沒有先於殿下出聲的膽量,殿下從來不對她的母親發脾氣,卻不代表她會輕易寬恕她們。
歲遇沒有回答,坐到了窗邊,面前手工雕刻的茶桌典雅而貴氣,如藝術品般精緻,桌面擺放著熱騰騰的紅茶與餅乾,傳來一種清新與甜美交疊的氣味。
她端起紅茶,淺淺喝了一口,完全無視了海因斯夫人。
海因斯夫人眉頭一豎,噔噔噔地走過來,坐在她對面:“你竟然敢無視你母親我的話?”
歲遇捻起一枚夾著果醬的餅乾放進口中,好整以暇地抬了抬眼:“怎麼,我父親已經窮到讓您睡木板床了?”
女兒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這種話,海因斯夫人慾蓋擬彰似的,分明已經惱羞成怒,卻還要作出被丈夫疼愛的羞澀,順便把胸口前的綠寶石胸針露了出來:“你父親對我可是好得很!”
那顆綠寶石色澤黯淡,滿是磨痕,尤其是在這奢華的宮殿內,像極了市集上價值幾個金幣的假貨。
歲遇斜靠著椅背,撐著頭,敷衍勾唇,舉手投足間,慵懶而高貴:“一個被子罷了,母親喜歡,送你就是,反正您躺過的,我也不打算再用。”
“你這死丫頭!”海因斯夫人揚起手,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深呼吸了一下,“……算了,我來皇宮不是為了跟你說這些的。是這樣,你弟弟賠了一點兒錢,家裡最近也有些拮据,你給我五萬金幣吧。”
“五萬?”
原主前往危險的森林龍窟拯救公主,賞金也只有一萬金幣。
看這海因斯夫人的表情,恐怕已經不是第一次獅子大開口,她甚至篤定了女兒會給她。
僅僅是十個金幣,都夠平常人家生活一整年。
盛著紅茶的瓷杯被輕擱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脆響。
海因斯夫人看到,她那一直百依百順的女兒身上,隱隱散發出了不可冒犯的冰冷氣息。
就連原主弟弟這個名字,都能看出海因斯夫婦對他的疼愛,希望他一生都不經歷痛苦,也不用經歷死亡,直接被神接去幸福的天國。
歲遇冷下臉:“母親,以利亞又輸錢了?”
“是,可他只是個孩子,玩玩沒什麼的。”海因斯夫人自知理虧,本來還低著頭囁喏了幾句,後面越說,聲音越大,“相反,你這個當姐姐的,都結婚了,幫助一下你的弟弟又怎麼了?你忍心看到他被債主切掉手指、打斷雙腿嗎?你是他唯一的姐姐,你不能這麼冷漠!”
“冷漠?”
一句語氣平靜的反問出口,立在一旁的格瑞絲開始瑟瑟發抖。
每每皇太子妃殿下生氣時,都會露出這副陰晴不定的表情,等海因斯夫人走後,她一定又要捱打。
其他侍女已經被趕出去,格瑞絲習以為常地站在門口,專等殿下下令,去私庫中為海因斯夫人拿金幣,可她沒想到的是,殿下全然不顧自己在場,說出一段她不知道的過往。
“當年,以利亞輸的錢越來越多,你們給了我一把鐵劍,不顧國王陛下會不會生氣,以死相逼,讓我女扮男裝去救公主,在我回來後,又趁著我養傷,替我應下了國王的賜婚請求。”
她加重了“請求”兩個字。
海因斯夫人漲紅了臉:“我們不都是為了你好嗎?在我們家那樣困苦的時候,還給了你一把鐵劍!你這種空有美貌、性格不好、能力也不優秀的人,本來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皇太子妃,是我們!給了你這份殊榮的!現在你穿的漂亮衣服,睡的柔軟的床,吃的這些,喝的這些,全都是我們給你的!”
說著,她越來越激動,幾乎是要站到椅子上面去,指著歲遇的鼻子,嗓門大得完全不像一個病人:“再說了,你都是皇太子妃了,你又不缺錢!”
歲遇端坐在椅上,灰眸輕抬,銳利如劍:“你也知道我是皇太子妃!”
只有這一次,海因斯夫人感受到,這個年輕的女人不只是自己的女兒,她還是成功斬殺惡龍的勇者、未來尊貴無比的王后。
可……可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他們,她能走到今天,擁有這些嗎?
海因斯夫人的聲音弱了一些,卻仍舊擺出母親的姿態:“你竟敢這樣和我說話?我是你母親!”
格瑞絲看著那個被指著鼻子罵的殿下,突然從她冷漠暴戾的外表下,看到了一個孤獨悲傷的靈魂。
她幾乎要為殿下悲慘的過往而落下眼淚。
在揣度了殿下的想法後,格瑞絲站了出來,擋在海因斯夫人面前:“大膽!你敢跟克瑞蒂爾殿下這樣說話,是不想要你的腦袋了嗎?!”
海因斯夫人心中的怒火蹭蹭高漲:“你一個侍女,也敢這樣教訓我?!”
格瑞絲堅定地擋在殿下面前,剛要反駁海因斯夫人的話,她就算是皇宮中的侍女,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畢竟她的父親可是雷蒙德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