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弟為何如此暴躁(29)(1 / 1)
南星有些慍怒地掙脫李祈安的懷抱,將深插進木板的短劍拔出來。
持刃者輕握住刀柄,短刃劃出漂亮的刀花後收入刀鞘。
南星緩緩站起身,脊背挺直,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板的李祈安。
“陛下,也該鬧夠了。”
語氣含怒,公主威儀竟隱隱有壓過李祈安的趨勢,南星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赤腳往軟床走去。
李祈安站起來追上南星,從南星背後一把將其抱住。
南星又重新回到少年赤熱的懷裡。
李祈安的下頷貼著南星的額頭,深邃的眸中不見絲毫帝王的倨傲冷毅,滿是柔情蜜意。
“皇姐,夜寒地涼,朕抱你回床榻上。”
南星顧及李祈安的身體,哪怕服用生還丹,也需要好好修養,況且也實在拗不過他,算了,隨他去吧。
床紗已經面目全非,錦被也掉落在地上。
李祈安將南星放在床上,動作輕柔,眼眸裡滿滿是她,眼神熾熱。
那雙黑沉的眼以及裡面赤誠的愛意,讓南星有些發毛。
南星強裝鎮定,抬眸對上那雙鳳眸,開口問道,“陛下,為何一直看著本宮?”
“朕以為,四目相對,比親吻更要纏綿曖昧,比肉體接觸更要親密,那是朕與皇姐靈魂契合的證明。”
每一次看你,注視你,都是在宣洩愈發膨脹的愛意。
呼吸有一瞬間停滯,南星無奈輕嘆,“陛下,本宮睏乏了。”
這是在間接驅趕李祈安。
李祈安純真燦爛的笑著,說出的話卻十分無賴,“嗯,正好朕也睏倦了,那便同皇姐一起睡吧。”
“本宮的錦被髒了,陛下金龍之軀,不敢讓陛下委屈,陛下還是另尋他處吧。”
南星撿起掉在地上,無人問津的錦被,隨意拍拍灰,說罷就要蓋被睡覺。
李祈安按住錦被,笑眯眯地繼續說,“這是皇姐的錦被,朕不覺委屈,只覺歡愉。”
說完,便自顧自的躺在床上,給自己和南星披上被子。
李祈安半撐著頭,衣袍散開,健壯的胸膛裸露在外,眉眼彎彎,眼眸中閃著細碎的光,薄唇泛著水光,望著南星。
南星有一瞬被李祈安這一無賴舉動怔住,杏眼睜大,呆呆地看著李祈安躺在自己身側。
一個人,無理取鬧也要有限度。這是南星認為的。
一股怒火燒起,南星目光定定看著李祈安,皺著眉頭,聲音裡已然帶著幾分冷。“陛下,你是天子,不止是本宮的幼弟。可如今所做一切,樁樁件件,哪有半分該是天子所為?”
“可朕不想做你的幼弟,也不想做天子,我只想做你的夫。”
李祈安強顏笑道,帶著癲狂和苦澀,聲音極輕極淡,輕到南星差點兒沒聽清。
名義上的姐弟,是倫理枷鎖,束縛著他。
天子的身份,是皇權的禁錮,無法讓他貪婪沉溺情愛。
姐弟,這道倫理枷鎖束縛著李祈安九年之久,日日夜夜煎熬著,同心中那頭惡獸爭鬥,一日又一日,愛意日益洶湧,他苦苦壓抑,萬般折磨。
每日睡夢裡全是皇姐的一笑一動,可他無法靠近,亦無法接觸半分。
李祈安怨恨著自己的齷齪、自己的身份,又慶幸自己是她的幼弟,而自己又是皇帝。
他是她最親密、最信任的人,他擁有至高的權利,他可以保護她,可以成為她最大的底氣,可以養著她一輩子,她不需要和親,不用下嫁權臣。
她永遠都會是雍朝最尊貴的公主,哪怕她想要皇位,他也會幫她掃除障礙、除掉那些“老古董”,讓她登上這個位置。
直到看見南星對李聞野的態度與縱容,眼睜睜看著他們相擁、牽手、親吻。
李祈安只覺不公與嫉恨,恨到想要直接衝上去殺了李聞野。
李聞野奪權時,他沒有惱怒,畢竟他有把握將那些奪回來,可南星,他沒有半分把握。
那一刻,李祈安彷彿又回到八九歲時,無力地躲在書房,看著李聞野教導皇姐騎射,光明正大的親吻她,聽著宮中傳播那些骯髒的謠言。
既然李聞野可以,憑什麼他不行?
既然皇姐不在意所謂的倫理,又憑什麼不能是他?
愛意在心裡攀上頂峰時,李祈安甚至想質問南星,為什麼,不是他?
無數次的睡夢裡,他望向穿著紅嫁衣,頭戴金鳳釵的女子,低喃——
皇姐。
皇姐。
南星。
可夢終究醒,他還是天子,站在權力的頂峰,忍受孤獨寂寞,忍受明槍暗箭,算計詭辯,直到生命終結,成為皇權的犧牲品。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在感情裡,做著可憐卑賤的下位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