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皇弟為何如此暴躁（43）（1 / 1）
李聞野皺著眉看著眼前瘋子一般的李祈安，踢了他一腳，沒好氣地問，“所以，她在哪？”
李祈安僅是輕笑幾聲，笑聲輕佻又慵懶。
他不答，因為他知道南星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算好的。
南星從久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走出來，眺望著自己一直熟悉的皇宮，突然之間感到些許陌生。
風中是泥土被潤溼的香氣，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味，過急的雨滴沾溼了硃紅羅裙。
南星伸出手，仔細感受著白皙指尖的冷溼。
這場雨，來得很是時候。
淅淅瀝瀝的雨滴洗刷著夜幕中的廝殺和埋藏已久的罪孽。
啞奴小心地撐著素傘，扶著南星，指引她向御書房走去，傘面傾斜，不讓大片大片的雨絲落在南星身上。
南星輕輕撥出一口氣，“走吧。”
便邁開腿，跟著啞奴亦步亦趨地慢慢往前走。
啞奴十分聰明，殘缺的身體伴隨她在宮中度過長久的歲月，無法言說的缺陷也被機敏的鼻子彌補幾分。
她嗅到了那股血腥味，在皇宮中四處飄散著，像極了他們死去、無人問津的屍體。
啞奴雖然不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何等慘狀，但也明白此時此刻，她絕不能帶著南星去親眼目睹那個畫面。
啞奴扶著南星，走向了一條極為隱蔽的小路，那條小路照樣可以通往李祈安所在的宮殿。
南星握著啞奴冰涼瘦削的手，輕輕拍了拍，她心裡瞭然她是要將自己帶去見李祈安，在密室裡的時間讓兩人培養起濃厚的默契和信任。
初到密室時，南星氣憤於李祈安擅自將自己關起來軟禁，又因任務停滯不前而結鬱。
可隨著在密室的日子長起來，南星望著小房間裡那身嫁衣，同時對望另一個時空的李祈安，氣憤和鬱悶漸漸消散，心裡留下來的是意想不到的平靜。
南星在一腳邁進御書房時，正巧聽到了李聞野的那一句“她在哪？”
這隻腳卡在那裡，不知該收回還是該進去。
半晌，南星悠悠閉了閉眼，宛若下定了某種決心，走進屋內。
紅色的倩影一步一步走近，清冷的聲音響起，“皇叔，是在找本宮嗎？”
剛進書房，南星便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心裡驟然揪緊，卻還要佯裝面不改色的樣子調侃李聞野。
李祈安原本捂著脖頸處傷口的手，在看見南星的那一刻，不知不覺鬆開蜷縮，黑墨色的瞳孔微縮，屏住呼吸，傷口帶來的疼痛讓他不住輕喘，眼神痴痴地看著南星。
李祈安忍著痛，喉嚨接近殘廢，卻仍舊執拗地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呼喊著，“...皇姐...”
李聞野在看到硃紅羅裙的南星時，有一瞬間也收住了呼吸，嗓音有些暗啞，“紅色，很適合你，很好看。”
紅色的衣裳襯得南星更加張揚明媚，甚至增添了幾分英氣，南星的膚色並不像林清寧那樣白，但在紅裙的襯托下更顯大氣，烏黑的長髮隨意用一支木釵挽住。
李聞野走過去，伸手想要摟住南星，卻被嬌軟的手攔下。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子，南星迴望李聞野，眼裡含笑，說出的話卻讓他的心寸寸冷下去，“皇叔，你不該如此傷他的。”
李聞野本以為南星是在偏袒李祈安，惱怒湧上心頭，剛想發怒，只見南星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祈安，繼續淡淡開口，“廢了他，不如狠厲教訓他，讓他當個聽話的傀儡皇帝更好。”
“殺了他，只會汙了自己的名譽，皇叔何必呢？”
南星邊說著，邊反握住李聞野伸出的那隻手，低眸不知想些什麼。
“...皇姐...為什麼...你把虎符都給他了...為什麼！”
“不能...不能也偏偏我！”
李祈安瞳孔驟縮，大手死死捂住噴湧鮮血的傷口，最後一句甚至是冒著自己終生變成啞巴的風險，厲聲喊出來的。
那一刻，李祈安恨嗎？
是恨的。
他的皇姐純善、慈悲，她會伸出援手幫助所有苦難者，所有芸芸眾生，除了他。
他彷彿生來，就註定，不是被偏愛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