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歲小克隆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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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析沉浸在觸手可及的穢土裡,隨口問,“那些灰色的蠕動著的物質是什麼?”

“什麼蠕動的物質?”駐城隊長順著寧析的視線看,不解,“霧嘛,第一維的白霧,現在天暗了,顏色上發點灰,白天看的時候,是白的。”

寧析眼皮跳動了兩下,不論這霧是白的還是灰的,她明明看見裡頭有物質在蠕動,就像細長的線條蟲,不斷地蠕動掙扎,想要擺脫“碗”的輪廓,卻被壓得死死的。

“你們看見的是白色的還是灰色的?”寧析問旁邊的貝萱三人。

寧析沒細問裡面有沒有物質蠕動,如果他們能看見,一定會說出來。

貝萱兩隻手捲成兩個圓筒,像端望遠鏡視似地叩在眼睛上,“白中帶點灰,偏白,如果用顏料來比喻的話,30克白色顏料中混著0.1克灰色顏料吧。”

朱塔:“白滴,你們看成灰的,一定眼睛有點兒問題,咱們啥時候走,這裡風吹得怪冷的。”

寧析看向最後一個人,朱峰。

她道:“白色,天暗,稍微有點發灰,和咱們測試穢土裡出現的白霧一樣的顏色。”

寧析確認只有自己能看見。

那些物質究竟是什麼?穢氣?

寧析眼睛一亮,“你們見過穢氣嗎?穢氣長什麼樣子?”

朱塔搶答,“當然是無色無味、摸不著、抓不到的啦,怨恨、憤怒這種無影無蹤的情緒產生的玩意,怎麼可能會有具體形態?”

他摸著涼颼颼的胳膊嘀咕一句,“我都懷疑這東西究竟存不存在。”

寧析心底有些失望,每次在她以為已經瞭解這個世界的全部時,總會出現那麼一兩件事,打破她的認知。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貝萱提議。

還剩一個小時就到了假期最後截止時限,從此處回軍校差不多就得這麼久。

寧析最後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穢土,隨三人走下城牆。

四人卡點返回軍校。

寧析這次出去什麼也沒買,其他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率先回寢室,她空手走在後頭,慢慢地和三人拉開距離。

寧析思索那蠕動的物質究竟是什麼,從道路旁邊的草叢裡鑽出一個小女孩,差一點就撞在她身上。

寧析後退一步,打量這個小女孩。

四五歲的年紀,身高只到她大腿,頭頂扎著兩根小辮,頭髮少的可憐,只有小拇指頭那麼長、那麼細,懷裡頭抱著一個紫色兔子棉花娃娃。

軍校怎麼會有這麼小的孩子?難不成是哪個教員的孩子?

寧析張望,也沒見有大人跟著。

半蹲下來,勉強和小女孩平視。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寧析莫名覺得有點眼熟,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小山。”女孩脆生生地開口,“我叫小山。我要離開這裡,侯從文把我拐賣到了這裡,我要去找我的媽媽。”

小女孩說完,繞開寧析堅定地邁著小短腿往外走。

侯從文?一個高階研究員有必要拐賣孩子?

事情不簡單,寧析扯住小山的後衣領,“別瞎走,你認識找你媽媽的路嗎?天這麼黑,外頭全是異種,小心把你吃了。”

小山果然被嚇唬到了,抱緊兔寶寶,瑟縮著挨住寧析。

“你幫幫我吧,我才不讓那老頭子照顧我。”

果然年紀小,這麼快就說漏嘴了,前頭還說是拐賣,後頭就成了照顧。

寧析記得楚歡寧說,週一侯從文會來軍校做校醫。

明天就是週一。

侯從文已經抵達。

他來就來吧,怎麼還帶著個小孩。

“你媽媽叫什麼名字?”寧析問,“也許我認識,可以幫你聯絡。”

“媽媽。”

寧析點亮芯腦螢幕的動作一滯,“……你不會不知道你媽媽叫什麼吧?”

小山急道:“我媽媽就叫媽媽,我的十幾個姐妹都叫她媽媽。”

寧析瞬間瞭然,這孩子估計是個克隆體。

她的十幾個姐妹,全都是克隆體,而她所謂的媽媽,是培育員。

看著才五六歲的樣子,居然就被喚醒了。

這麼小的孩子,進入穢土有什麼用?不是送死嗎?

也不對,這孩子被送到侯從文照顧,可能她們不用在蛋殼裡躺到成年,而是以人類的方式,在人類社會里一點點長大,直到成年。

寧析起身,拉住她的小手,“我不知道你媽媽的聯絡方式,但是侯從文知道,我們現在去找他,跟他要你媽媽的聯絡方式好嗎?”

“好。”小山蹦蹦跳跳地跟隨寧析的步伐,忘記自己剛從侯從文那裡逃出來。

寧析領著她去校醫室,侯從文發現孩子不見了,正在房間裡四處找呢。

孩子淘氣,從侯從文找的位置就能看出來。藥品櫃、書桌底下、打包行李的箱子裡,真正做到了翻箱倒櫃。

見到寧析,他只匆匆打了聲招呼,“你隨便坐,我找人呢。”他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看藥櫃和地面的縫隙。

寧析:“……三公分的縫隙怎麼可能藏一個大活人。”

她把躲在後頭的小山拎到面前,按住她的肩膀,“你找她?”

侯從文看了一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哎呀小山,我就打個電話的功夫,你怎麼就跑了?”

他抓住小山左看右看,從頭髮裡捏出一根雜草扔地上。

“我在回B棟寢室樓的路上遇到她的,她說要找媽媽,”寧析隨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我們回來是跟你要她媽媽的電話號的。”

“她一個小孩子不懂這些,你也隨她胡鬧?”侯從文責怪地瞪了寧析一眼,安撫小山,“乖乖,你媽媽忙,暫時由我照顧你,你看你媽媽又給你寄了一箱好玩的玩具。”

他把孩子帶到牆根的紙箱面前,抱起紙箱把裡頭的玩具全部抖落在地上。

小山撲了進去,對每一個玩具愛不釋手。

侯從文這才放鬆一口氣,後怕地鎖上醫療室的門,折返回來坐在寧析對面。

“她是克隆體?”

“嗯,研究所那邊送過來的,”侯從文苦不堪言,“這麼大點就把她喚醒,還塞給我,看我退休生活過得太順了,存心給我添堵。”

“你退休了?”寧析意外,打量侯從文,年紀看樣子確實是到了,聯邦不同工作退休年齡不一致,像計雨這種體力工作者,50歲退休,侯從文這種研究員,退休年齡在62歲。

“退休了怎麼還來這裡上班?楚歡寧逼你來的?”寧析下意識這麼覺得。

“我說話算數,說了要修復你的精神力,自然得做到。何況……”侯從文撓了撓臉,“退休了天天待在家裡,豈不無聊?”

“說起這個就來氣,我只不過在‘再工作申請書’上寫了一句,無兒無女,願意把晚年奉獻給聯邦,他們就給我送來一個孩子,讓我養。”

寧析聳肩:“這不是滿足你的個人願望了?聯邦政府多有人情味,有求必應。”

侯從文把桌子拍得砰砰響,氣得臉赤紅,“我那是客氣,客氣,懂嗎?客氣!”

小山噔噔噔跑過來,歪著腦袋,“爺爺,你怎麼啦?”

寧析笑眯眯,溫和地說,“剛才桌上有蚊子,爺爺在拍蚊子,你接著去玩。”

侯從文附和,“沒錯,辦公室進蚊子了,小山別擔心。”

打發走了小山,寧析為他擰開桌上的保溫杯,遞到他跟前,“研究所也在培育克隆體?”

侯從文冷靜許多,“我也是搞不懂,研究所整這出么蛾子純折騰人,事實已經證明,即便是穢土場景裡出現的是3歲小孩,長到18歲,進入穢土依然可以復原場景,並不非得同一年齡段。”

“研究所要這孩子,絕對不是為了進穢土。”

寧析目光投向整理玩具的小山。

“她的異能是什麼?”

侯從文喝了幾口水,囫圇回答,“好像是空……空間類的吧。”

寧析看在眼裡,一個異能而已,有什麼好遮掩的。

“你得把她養到幾歲?”她轉移話題。

“沒通知我,19個孩子全都送出來養,估計不是三兩年就能完事的。”

“你能照顧得了她嗎?”寧析懷疑。

侯從文無兒無女,只照顧過克隆體。克隆體和小山不一樣。克隆體只需要定期觀察生命體徵,偶爾喚醒記憶植入,小山得無時無刻看護著,侯從文沒有相關經驗的話,很難帶吧。

侯從文哼了一聲,氣定神閒,“我照顧的第一個克隆體,3歲大的時候就交到我手上了,我把她養得健健康康,十幾年一點病都沒生過。”

“逢人就愛笑,嘴可饞,就愛吃點甜的,我就跟她說,吃甜食會長蛀牙,可痛……”

侯從文止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早知道就不限制她吃甜食了,反正也沒活過18歲。”

寧析沒想到侯從文培育的第一個克隆體竟然也是從小脫離卵殼,養在身邊。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和定期去卵殼裡看看生命體徵,付出的感情不一樣。

親手養大,又在即將成年的那年,送入穢土,再也沒出來。

“抱歉。”她無意間戳到了侯從文的傷心處。

侯從文斜眼看寧析,“你道什麼歉,該向我道歉的是該死的異種。”

寧析一時啞口無言。

“管他研究所克隆出這麼多小不點有什麼鬼點子,反正只要是能消滅異種,再辛苦我也樂意。”

他提出測精神力的裝置箱,“來,測測你這幾天的精神力進步了多少?”

侯從文化悲憤為工作欲,寧析歎為觀止,主動配合。

儀表盤上,她的精神力數值不斷上升,突破2000大關,停留在2172。

“B級了,不錯不錯,進步的比我預想中還快。”

他提出一隻銀色箱子,屈指敲了敲,“這裡頭是能修復你精神力的營養液,一天一支,一個月的量。”

“另外,隔三天來一次我辦公室,我幫你重建健康的精神頻率。”

侯從文交代完這些,確定沒有遺漏,下逐客令,楚歡寧上個月仗勢欺人的仇,他可沒忘呢。

寧析拎著箱子開門,小山聽到開門的聲音,顛顛跑過來。

“這個,給你。”

一串紫色小葡萄,橡膠質地,一捏就變形,一鬆手又復原。

被孩子玩得時間久了,表皮有不均勻的黑色塗層。

“謝謝。”寧析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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