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原來是他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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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黎翻來覆去一整晚,床的質量不好,寧析吵得一晚沒睡好,早早醒床,出帳篷外頭洗漱。

五點的千瞳窯天空已經大亮,溫度竟然很涼爽,但這份涼爽估計維持不了多久。

寧析洗漱完,在原地做拉伸,後勤部正在做早餐,有淡淡的玉米粥香味飄過來,昨晚的烤羊肉吃了幾口,胃有點反酸,確實急需要一碗粥清清腸道。

寧析做了幾組仰臥起坐,熱身完畢,去臨時搭建的簡易餐廳吃飯。

早餐很豐盛,寧析盛了一碗粥和兩顆雞蛋,到角落的餐桌吃飯。她習慣開啟芯腦重新整理聞,看見訊號正在載入的符號,她才想起駐紮地靠近穢土,沒有訊號,寧析關閉芯腦,專注吃早飯。

現在才六點,起床的人很少。

帳篷裡很冷清,兩名負責盛飯的勤部工作人員和吃客寧析。

“估計不行了,可憐,都沒人管。”

“好歹有功勞,醫療部那幫人都是勢利眼。”

她們聊天的聲音不小,寧析聽得一清二楚。

“論勢利眼,誰能比得過鬱振家。他如果重視,醫療部敢這麼怠慢?”

“哪個地方的隨行隊都比他這裡待遇好。”

“人活著,功勞是隨行隊的,人死了,功勞不就成了他總指揮的了?他當然不樂意人活著離開千瞳窯。”

兩人聊天的間隙偷摸瞅了一眼寧析,見她淡定自若剝雞蛋,不約而同又提高了點音量,故意說給寧析聽。

“聽說出來那天,給打了針強效腎上腺,硬是讓昏死的人睜開眼睛,把裡頭髮生的一切交代清楚,真是方便了下一批噢。利用完了,順手就扔。”

“嘁,一個普通的隨行者,死了就死了唄,每年死在穢土裡頭的隨行者還少嗎,隨便跟他家裡人交代一句死裡頭了,家裡人還能真來領屍體不成。”

“他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看著吧,今天這一批沒了利用價值,鬱振家連個眼神也懶得給他們施捨。”

“黑!心太黑了!”

寧析不蠢,她們就差拎起她耳朵,在耳朵邊吼了。

第三批倖存下來的兩名隨行者,聽起來待遇不太好。

她以為這種把重要資訊帶回來的隨行者會被貼心照顧,痊癒了以後還會有嘉獎。

寧析在桌上滾第二顆雞蛋,慢慢剝皮,以小見大,昨天那麼沉重的會議上還能笑起來的鬱振家,確實能做出苛待人的事來。

這兩人帶回來的資訊對她很有幫助,寧析覺得既然“無意”聽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吃完雞蛋,喝光最後一口粥,寧析起身看向兩名“無意”嘮嗑的大廚。

“他們兩個在哪裡?”

兩大廚眼神交流了一下,喜上眉梢,卻裝模作樣,“誰?那倆隨行者呀,我們也不太清楚,應該在醫療部吧,就出門右轉經過七個帳篷後再左轉第十一個帳篷。”

另一個怕寧析認不明白,補充,“最破舊的那頂,頭上頂了一撮黃穗……應該是那個吧,我猜的。”

寧析靜靜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

“打包兩份早餐。”

大廚從椅子上蹦起來,操起勺子,拿出打包盒,“好嘞,好消化的對吧,打包兩碗碎末海參粥,正好我這裡還剩下兩支鬱振家不喝的營養液,扔了怪可惜的,也摻和進去算了。”

“三明治、肉包子也拿上,那女的傷得不嚴重,消化能力不受影響,得多補充能量。”

寧析提著打包好的早餐,順著他們指引的方向來到頂端有黃穗的帳篷,站定後放眼四處,這帳篷算在最外圍,和別的帳篷離得很遠。

她昨天從這邊經過,以為是怕淋雨的器材室。

寧析掀開簾子進去,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猝不及防看見躺在摺疊床上緊閉雙眼、面容慘白的楚祁,他旁邊床上的成羽聽見動靜,一把抓起枕頭邊的槍,指向剛踏進來一步就呆滯住的寧析。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們?”

成羽將槍塞回枕頭底下,肩膀耷拉著,無精打采,掀開被子下床,“你怎麼來穢土了?不是還有兩個月?”

寧析撐開角落放置的摺疊桌,將早餐挨個擺上去,“第二批沒人了,讓我們頂上。給你帶的早餐,你們什麼情況?進穢土都沒和我說一聲。”

甚至於楚祁都沒有通知楚歡寧。

成羽撐了把摺疊椅坐下,掀開打包盒,熱騰騰的氣體撲面而來,她吹了吹,“說了也是白擔心。”

寧析繞過餐桌站到楚祁床邊,他一側面頰貼著繃帶,不是什麼致命傷,“這麼大動靜,他怎麼還沒醒?”

順手掀開被子,光溜溜的上半身纏滿繃帶,褲子……寬鬆病號服的一條褲腿齊膝蓋以下竟然是扁的。

寧析手腳發涼,不敢相信眼睛,雙手按上去壓了壓,確實是空的,膝蓋的位置洇著一團血,包紮過,但沒怎麼換藥,血已經滲出來了。

寧析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

成羽埋頭喝粥,聲音含糊不清,有種絕望到極致的樂觀,“你看見嘍,就是這麼個情況。”

成羽是個很高冷的人,從來不會用“嘍”這種語氣詞。

寧析把楚祁身上的被子蓋好,在成羽對面蹲下,認真端詳她的狀態,臉頰上有輕微擦傷,下巴上有淤青。

“你們小隊其他人呢?”

成羽一口粥一口包子,狼吞虎嚥的間隙回答,“死了唄,全死裡頭了,被異種踩死了,估計肉都壓成泥,撿不起來了。”

成羽精神狀態不好,寧析不敢再問穢土裡發生的事,儘量將聲音放輕放柔,“你哪裡有受傷?嚴不嚴重?”

成羽像忽然定住了一樣,雙目無神,沉浸在回憶裡,“異種撲上來的時候,隊長護了我一下,我腦袋還在,別人都死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你看,我胳膊、腿都在。”

她伸出胳膊讓寧析摸,寧析配合地揉了揉,順著她說,“確實,四肢健全,能從迷霧裡走出來,很不容易了。”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觸了成羽的黴頭,她眉毛深深擰起,情緒化地把筷子摔了,“你都不知道楚祁他有多重,我揹著他在迷霧裡走了至少八個小時,我的腰差點斷掉!他在我肩膀上睡得跟一頭豬似的!”

一個人,揹負著另外一個昏睡的人,從異種老巢裡一步步走出來,這裡面的絕望和痛苦,寧析無法想象。

寧析重新拿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撕開包裝,遞到她手裡,像安慰磕碰到腦袋哇哇大哭的小孩:“成羽真有勇氣,換做別人早就放棄了,成羽太棒了。”

成羽很受用,她本來就臭屁,現在精神受損,臭屁的本性毫不遮掩,順著誇準沒錯。

看見成羽空空的手腕,寧析問,“你們的芯腦呢?”

“丟了吧,我不知道。”成羽只顧埋頭吃飯。

寧析捏了捏拳頭,緩緩站起身,看著昏迷的楚祁和精神不好的成羽,轉身離開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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