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妻子的使命(1 / 1)
進入穢土的流程寧析已經熟練,站在穢土邊沿,心底還是生出一絲緊張,但願不要再以當事人克隆體的身份出現在穢土裡。
踏入穢土中,眼前迷霧重疊,看不清景象,摸到腰間的訊號彈,寧析才放鬆下來。
她身處於蔣山安全區的后街,街上的人群格外躁動,嘰裡咕嚕談論著城門封鎖、雷燁霖和馮恆兩派的內鬥、是去是留……
寧析燃放訊號彈後,先和隊友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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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子騫一直有一個信念,為聯邦的研究事業奉獻一生,名字將會篆刻在聯邦的英雄紀念碑上,名垂青史,後人惦念。
再過兩年他就要退休了,他時常考慮退休後的生活怎麼享受,養條狗,再養只貓,每天下午喝杯茶,曬曬太陽。
妻子是管理署的高階維修工,再有五年也要退休。
憑他們夫妻倆這些年做的貢獻,有資格僱傭隨行隊保護他們環遊世界一年。
他正幻想美好未來的時候,妻子突然開始神色不寧,還總是和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直到一天夜間,在被窩裡,妻子哽咽著告訴他,她馬上要死了。
她發現了一個管理署的驚天秘密。
足夠讓管理署殺人滅口。
他聽見這個秘密,慌得一整夜沒敢閤眼,但一想到被管理署監視著,連翻身都不敢多翻。
夫妻倆握著彼此的手,裝作熟睡的樣子,瞪眼到天明。
妻子這幾天已經安排好他的逃生路線。
她被嚴密監控,沒有逃跑的機會。
他們兩個人必須活一個,這個秘密一定要帶出去。
按照妻子安排好的路線,他以實地考察為藉口來到外城,趁夜將芯腦戴在朋友手腕,脫離大部隊後跟隨邊牆偷渡客逃到基地外。
花錢僱了一支僱傭兵,一路護送他往西,來到偏僻之處的安全區——蔣山小型安全區。
一路走下來,盤纏都花完了,讓他意外的是聯邦沒有釋出通緝令,想想也是,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太大,只會暗中調查。
幸虧他是大眾臉,又是個老頭子,粘上鬍子剃掉頭髮,彎腰駝背,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在蔣山找了一份夜間垃圾清理工作,勉強餬口。
任誰也看不出他曾經是聯邦比肩彭念芝的存在。
他偷摸去地下交易處花了兩個月的工資打聽到,管理署高階維修師臧秋弦車禍而亡,而他本人,因為妻子去世後傷心過度,醉駕而亡。
他心痛不已,還不能表現出來,一個人走回垃圾場旁邊的貧民窟,餓了一天一夜,心想怎麼沒把自己這把老骨頭餓死。
轉念一想,這都是報應吧。
他雖然沒有彭念芝那般行事乖戾,卻也沒對手底下的實驗體有多體貼。
和彭念芝一起研究出來的情緒控制器,更是把克隆體牢牢地拿捏在管理署的掌心。
是他助長了管理署的氣焰,淪落至此,也是應該的。
他沒敢把管理署的秘密告訴身邊同事,他們連明天能不能吃個飽飯都決定不了,更別提這種大事,平白招來殺身之禍,還容易暴露他自己。
他想等一個可靠且強大,能影響局勢,管理署都忌憚的人。
天命之人還沒等到,先迎來了蔣山的內亂。
之所以選擇蔣山躲藏,是因為它足夠偏僻、窮困、魚龍混雜,還斷網,白羊鎮也是個不錯的地方,那地方太冷,妻子怕他這把老骨頭受不住。
也正因為這地方太偏僻,發展不起來,高層分成兩個派系。
激進派想搬遷,帶著安全區這些年積累的全部資源和年輕力量去找一個交通便利的地方重新發展。
守舊派不想搬,外邊的世界多危險,留在蔣山多好。激進派想走可以,資源要留下。
內鬥以爭奪資源為主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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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給隨行隊的資料中顯示,蔣山的內鬥越來越激烈,逐漸擺在明面上。
異變231年11月中旬,保守派代表馮恆派人綁架了激進派代表雷燁霖的女兒。
雷燁霖帶人到馮恆家裡要人。
不慎殺死了馮恆的老公。
雙方摩擦加劇,在中心區域展開槍戰,從早上打到晚上,死傷無數,平民也受到波及,想要逃離,馮恆讓人堵死城門,不允許任何人離開。
這些還不足以創造一個穢土。
寧析等人要阻止的,是半夜時分,有人闖入蔣山的武器庫,引爆一枚大型溫壓彈,夷平蔣山的核心區域。
指揮中心、能源、中央彈藥庫、糧倉全部摧毀,衝擊波在街道上反射疊加,橫屍滿巷。
距離爆炸點較遠的人倖存下來,逃離蔣山。
聯邦派稽查部專門調查事件的前因後果。
巧合的是,當年,爆炸發生的前一天,七名克隆體經過蔣山,準備兩天後坐船前往北泉島淨化那邊的穢土。
他們在蔣山稍作停留,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居住在中心區,溫壓彈爆炸後瞬間氣化。
這也是為什麼一個五年前出現的穢土,現在就能克隆出當事人來。
寧析六人在城門口匯合。
城門擠滿了普通人,提著大包小包,牽著哇哇大哭的小孩,懇請守衛開門。
另一端,蔣山的中心,炮火連天,槍聲不斷。
一個揹著行囊的駝背老頭子被推搡倒地,正好躺在寧析腳邊。
寧析順手將他扶起來,撿起地上的包遞給他,沒過多關注。
“華白易華白容,找到雲爆彈所在的武器庫,其他人跟我去找馮恆。”
兵分兩路,六個人轉瞬間身影消失。
隗子騫揉了揉昏花的雙眼,望著寧析離去的方向,他看錯了?攙扶他的人長得怎麼那麼像NX系列的克隆體?
他研究出來的情緒控制器就是用在了這個系列的克隆體身上,他印象深刻。
他們的作戰服也像極了隨行隊。
隨行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心咯噔一下,手臂無力垂落下來,包墜落在地。
難道?
這個世界,是穢土?
耳邊的喧囂漸漸變得虛無縹緲。
雷燁霖和馮恆的這場內鬥,讓蔣山變成了穢土?
他豈不是,在現實中已經死了?
他嘴唇顫抖,無措地東張西望,還沒有完成妻子的囑託,他就要帶著管理署的秘密從世界上消失。
穢土是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隗子騫彎了許久的腰慢慢挺起,朝寧析離開的方向堅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