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九大街（1 / 1）
二樓的人毫無反應。
莫旎仰著頭，疼得好像頭皮都要脫落了，痛苦地呻吟著，早已放棄向陌生人求救。她試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推開那雙罪惡的手，甚至用指甲使勁掐。
哪怕手已被抓傷，他還是使勁拽著她，像拖垃圾一樣，試圖把她拖進黑暗的角落。
垃圾堆附近，一隻瘦弱的流浪狗突然跑了出來，咬住那個老男人的腿，奮力將他往後拖。
莫旎經常給這隻狗餵食。
連它都看不下去她被人欺負，來報恩了。
老男人力氣很大，對著那隻狗用力踹了一腳，狗狗瘸著腿，疼得口水直流。
他對著狗狗的肚子又踢了一腳。
“哐———”
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見義勇為的年輕人，拿起地上的酒瓶，直接在老男人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莫旎顫顫巍巍站起身，憑藉著本能拼命往前衝，沒有回頭。
跑到五十米外的一個拐角……她暫時停下腳步。
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受傷？
這裡有幢老樓正在拆遷，她隨意撿起幾塊磚頭，又跑了回去。
穿西裝的男人正騎在老酒鬼的腰上，給了他一拳又一拳。老漢嘴裡都是血，臉也腫得面目全非，暈厥了過去。
莫旎暗暗放下了手中的磚頭，緊張地喘息著。
那人優雅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理了理剛剛弄皺的衣服。或許是打架打累了，他深深呼了口氣。
為了表示感謝，莫旎對他鞠了個躬。
他單手從上衣裡拿出一個墨藍色皮夾，遞來一張名片。
黑暗中，看不清他說了什麼。
莫旎接過名片。就這樣，她知道了救命恩人的名字和電話。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晃動著雙手，想告訴對方自己聽不見。
街燈很暗，溽熱的晚風吹在臉上，他們只能看到彼此模糊又溫柔的輪廓。他有著一頭順滑的銀白色頭髮，眼窩深邃。
他走之後，莫旎幫狗狗包紮了腿，留下一塊麵包作為感謝。
第二天，莫旎用手語問老闆，昨晚有沒有聽到樓下的動靜。
他尷尬地笑著，用手語回覆：「不好意思，當時在忙。你後來不是都擺平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都擺平了？你當時就在樓上看著吧？」
她當時選擇在這裡工作，是因為老闆也是聾啞人，她本以為他是一個有善心的同胞。
莫旎沒有因為這件事辭職，依舊每天去便利店上班，只是身上會帶一把小型軍刀。
在此之前，莫旎僅靠著讀唇語也能生存，這次的事件讓她有了危機感。
她咬咬牙花了三千星幣，買了這個助聽器。
幾天以後，她想著那隻狗怎麼好幾天沒出現了，想給它留點食物，卻發現了角落裡狗狗的屍體。
可惜，猥瑣酒鬼再也沒有出現了。
不然她真的很想捅死他！
救命恩人的那張名片她大概是用不上了，但也很久很久都捨不得扔。上面的電話號碼，她早已熟記於心，卻也沒有勇氣撥打。
諾曼，好特別的名字啊。
我們什麼時候才會再次相見呢……
失業的那段時間，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她猶豫過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又怕打擾到他。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撥打那個號碼，無人接聽。
再次碰面，他並沒有認出她是誰。
莫旎的內心很失落，假裝是初見。
…………
和諾曼有關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其實她留在聯邦也是因為他的挽留。
可是，他應該以類似的方式挽留過很多人吧，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很重要，其實只是把手下的人培養成一顆顆棋子。
和他在圖書館幽會的那個女人是誰，也是他想利用的工具人嗎？
還是他的戀人？
莫旎無助地蹲在地上，直到有人輕輕撫摸她的頭。
看到眼前的人，莫旎有些詫異，她迅速擦乾眼淚起身。
「莫旎，你還好嗎？」羽西打字問道。
「我沒事，羽西學姐……你終於解禁了！太好了。」
「是啊，好久不見。」
莫旎握住羽西的手。那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一切。
羽西，諾曼。這兩人的名字突然間同時浮現在她腦海中。
回想那天聚會時，他們一起跳舞的身影，確實很般配。
而且羽西也是圖書館管理員，她也有圖書館的鑰匙。
難道傳言是真？諾曼潛規則女學員，羽西藉機上位？
莫旎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怕在這泥潭中越陷越深。
起身的瞬間，看到了羽西的工作牌，上面寫著她的全名。
她的姓氏是塞林。四大世家的人？
腦子有點亂，還是回宿舍休息一下吧，理清思緒。
「我有點累，先回去了，學姐晚安。」莫旎寫道。
假如諾曼和羽西真是一對，莫旎也願意祝福他們，從此和他保持距離。
若他只是想利用羽西，攀附塞林家族的勢力，她更應該提醒羽西。
“咚咚咚，咚咚咚。”
半夜三更，有人焦急地敲她的門。
誰啊？
莫旎昏昏沉沉的，起身迅速披上外套，連燈也來不及開，開了房門。
羽西繃著臉，神色憔悴，帶來一個壞訊息。
「諾曼先生出去執行任務後失聯了，最後的定位是巴柏市的第九大街。」
黑暗中，莫旎用力捏自己的手指骨，幫助自己保持頭腦清醒。
他的目的地不是羅特泰尼地區嗎，怎麼會在巴柏市消失？
除非，有人想趁火打劫？
第九大街是巴柏市大名鼎鼎的地方，這裡以前是黑手黨的老巢，有伽藍星最大的地下賭場，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在這裡交易，無論是什麼違禁品。
羽西從包裡拿出一個迷你十字弩，速度超快地打字：「這是諾曼先生親手為你做的防身暗器，他本想親自給你，讓我替他保管，可現在情況緊急……」
鋁合金製成的弩身，鋼製的弩臂，精緻又輕巧。諾曼應該做了很久吧。
他知道，比起手槍她更擅長用弓箭，幼年時在森林裡長大的她，射箭百發百中。寡不敵眾時，大型冷兵器太容易引人注目，這種微型武器反而更適合她。
莫旎接過這個手掌大小的黑色迷你十字弩，手心冰冰涼涼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現在只希望，諾曼還安全活著，沒有缺胳膊少腿。
亂世之中，小情小愛算得了什麼。
「天亮後，你能否和我一起開車去巴柏市看看狀況？」羽西打字時，眉毛皺成了八字。
莫旎：「我立馬換衣服，收拾一下，10分鐘後我們直接在一樓集合，商量具體的對策。這些新學員裡身手最好的是愛德華和娜塔莉，最好帶上他們幾個。學姐覺得可以嗎？」
羽西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
「莫旎，有你在，我很安心。」
「待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