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 / 1）
屋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窗外那個流動的身影，它的手指還保持著勾動的姿勢。
王富貴懷裡的水袋震動越來越強，銀灰色的液體在裡面瘋狂旋轉，隔著布兜都能看到隱約的光。
“它在召喚液體。”蘇小曼盯著終端螢幕，“能量共鳴達到峰值。”
風笙看向王富貴：“你能壓制嗎？”
王富貴咬著牙，雙手死死按住水袋。
他集中全部精神去對抗那股牽引力，像拔河一樣。
液體震動的幅度減小了一些，但還在持續。他的太陽穴又開始跳痛。
“不行……它太強了。”王富貴額頭冒汗，“我能拖住，但撐不了多久。”
窗外，那個身影放下了手。它似乎意識到召喚被抵抗了。
但它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周圍的幾十個金屬造物也一動不動。
“它在等。”風笙說，“等我們出去，或者等王叔撐不住。”
陳昊握緊獵槍：“衝出去？我開路，能殺幾個是幾個。”
“五十個，殺不完。”風笙冷靜分析，“而且那個東西實力不明，貿然出去是送死。”
她環顧屋內。“這裡只有一個出口，被圍死了。我們需要第二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板上那個地窖入口。
地窖裡只有炭，但地窖下面呢？
風笙走到地窖入口，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周圍的石板。聲音沉悶。
“陳昊，把地窖清空。”
陳昊立刻動手，把地窖裡的幾麻袋炭全部搬出來。地窖不大，深約兩米，底部是夯實的泥土。
風笙跳下去，用劍柄敲擊四壁和地面。敲到西側牆壁時，聲音突然變得空洞。
“這裡。”她說。
陳昊遞下撬棍。
風笙用撬棍撬開表面一層薄薄的磚石，後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徑不到一米，有股涼風從裡面吹出來。
“是舊通風管道，或者逃生通道。”風笙探身進去看了看，“很深，不知道通到哪裡。”
她爬出來。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但進去後無法回頭，裡面可能更危險。”
窗外，那個流動的身影突然動了。
它開始朝建築走來。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液體就流動得更快一些。周圍的金屬造物也同時邁步，收緊了包圍圈。
“沒時間了。”風笙說，“陳昊先下，探路。小曼跟著，娟姐第三，王叔第四，我斷後。快！”
陳昊二話不說，抓著地窖邊緣跳下去，鑽進那個洞口。蘇小曼和娟姐緊隨其後。
王富貴正要下去，風笙拉住他，快速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鐵盒塞給他：“應急炸藥，最後手段。”
王富貴點頭，把鐵盒收好，鑽進洞口。
洞裡很窄，只能爬行。管道內壁是粗糙的水泥，長滿溼滑的苔蘚。空氣裡有濃重的黴味和土腥味。
前方傳來陳昊爬行的聲音。後面是風笙進洞的摩擦聲。
管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爬了約二十米後，開始轉為水平。黑暗濃稠，只有終端螢幕的微光勉強照亮前方一點點。
王富貴艱難地爬著，胸口的水袋還在震動，但比剛才弱了一些——距離那個身影遠了，牽引力變小了。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開闊。
陳昊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到底了。是個小房間。”
王富貴爬出管道，來到一個低矮的地下室。這裡比上面的建築更破舊，牆壁滲水，地上積著淺淺的水窪。房間一頭有扇鏽蝕的鐵門。
風笙最後一個出來，立刻轉身用找到的碎石堵住管道口，雖然擋不住追擊，但能拖延一點時間。
“檢查那扇門。”她說。
陳昊去撬門。門鎖鏽死了，但他用撬棍全力一撬，鎖釦崩開。
門外是條狹窄的隧道，牆壁是粗糙開鑿的岩石，頂部有老舊的電線管道，但燈泡都碎了。隧道一路向上延伸，盡頭有微弱的光。
“是礦道。”王富貴說，“和之前的副本類似。”
風笙側耳聽了聽。身後管道方向沒有動靜——那些東西還沒追來。
“走。”她說。
隧道很陡，地面溼滑。隊伍小心地往上爬。王富貴手臂的傷又開始疼，但他咬牙忍著。
越往上，光線越亮。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種冷光源。
爬了大概十分鐘，隧道盡頭是個拐角。拐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高至少三十米，寬不見邊際。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複雜的金屬結構——由無數管道、傳送帶、反應釜和塔樓組成的、鏽跡斑斑的工業設施。設施還在部分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各種顏色的指示燈在昏暗中有規律地閃爍。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化學品和金屬加熱的混合氣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設施周圍，有上百個金屬造物在活動。它們在設施的不同區域工作：有的操作控制檯，有的搬運材料，有的在焊接或切割。動作機械但有序，像一個運轉中的工廠流水線。
而在這個地下空間的最高處，有個懸空的金屬平臺。平臺上，站著那個流動的身影。
它俯視著整個空間，也俯視著剛從隧道鑽出來的五人。
王富貴懷裡的水袋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這次，不只是水袋。他揹包裡的那個舊木偶，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個身影抬起手，朝著他們的方向。
整個地下空間的轟鳴聲突然變調。
所有正在工作的金屬造物，齊刷刷停下了動作。
它們的觀察孔，全部轉向了入侵者。
上百個觀察孔的紅光，像密密麻麻的蟲眼，聚焦在他們身上。
風笙立刻舉劍：“退！”
但隧道口已經被幾個造物堵住。
他們被困在設施邊緣的一小片空地上。
高處的身影緩緩抬起另一隻手。
兩隻手在空中虛握，做出一個“拉攏”的姿勢。
王富貴懷裡的水袋猛地一燙，布兜冒起青煙。
液體瘋狂衝擊，要從袋子裡衝出來。
“它在強行抽取！”王富貴死死按住水袋，精神防線瞬間被沖垮一半。
那個身影的手勢再變——這次是向下虛按。
王富貴揹包裡的舊木偶突然自行爬出，跳到地上。木偶的關節開始不自然地扭動，表面浮現出銀灰色的細紋。
“它在控制我的木偶！”王富貴聲音發顫。
木偶朝著設施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與此同時，周圍的金屬造物，開始整齊地邁步，壓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