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重幻境(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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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糧食,人肉也行。”

“裡面那個黑了點,但都年輕,吃起來一定味道不錯,嘿嘿嘿!”

陳念熙望向窗戶外面,陳大伯的身影不見了,她心裡一個咯噔。

密密麻麻的村裡人從灌木叢竄出來,有的四條腿趴在地上,抬起頭的時候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來。

帽簷之下,熟悉的村民們臉色一個個像泡發的饅頭,浮腫而詭異,雙眼閃爍著怨毒貪婪的光。

風吹動寬大的雨衣,也讓大家看清楚了這些人背上巨大的膿瘡,他們竟然異化成了青蛙的樣子!

與龍家村的村民不同,蛙人們想要的是陳念熙一行人的命。

陳念熙心中沒有懼意,掃過車裡的三人,目光一觸即分,她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大家也養出了幾分默契,陳念熙喝了聲:“跳車!”

幾乎是命令下達的瞬間,楊尋手上拿著菜刀,蔣新亮竄出去後縮入龜殼滾向草叢,喬菱手背的鱗甲把繃帶刺穿,所有薄弱的地方都長出緊密的甲冑,黑色的甲片邊緣閃過銀白的光。

陳念熙的唐刀砍飛一個蛙人,陳大伯顯然是這一群蛙人的領導者,他躲在村民們後面指揮著他們攻擊陳念熙。

喬菱站在她身後,與她背靠著背,雙手的利爪拉長,臉上也浮現密密麻麻的鱗片紋路。

兩人將撲來的蛙人踹飛後,又揮刀幫楊尋抵擋四面八方的敵人。

眾人體力在消耗,蛙人的數量也在減少,陳大伯見討不了好處,直接轉身跑了,蛙人失去了領隊,如烏合之眾一樣很快被擊退。

車子早就被蔣新亮收進了蝸牛殼,他連觸角都不敢探出,只當自己是一具屍體,大氣不敢喘就龜縮在殼子裡面。

直到聽見風聲停歇,有熟悉的交談聲傳來,才大喜過望站起身,蝸牛殼也在他起身的時候收了起來,像是進入了異度空間。

蔣新亮欣喜的神情還未完全展露,就看見視野裡面所有人的表情在疾速變幻。

陳念熙眼神錯愕,喬菱驚慌,楊尋正大喊著“兄弟快跑”,他扭過頭,對上一雙腫脹如雞蛋大小的眼睛,黑洞洞的,噁心黏膩的舌頭甩向他的脖頸。

蔣新亮眼前一黑。

陳念熙眼睜睜看著隊伍裡最弱的那個被陳大伯變作的蛙人擄走,整個人心急如焚。

她沒想到貪生怕死的陳大伯居然有返回蹲守的勇氣,懊惱地罵了句:“大意了。”

三人失去了代步工具和移動空間,身上連一丁點糧食都沒有,一路上的河水以及雨水他們都不敢喝,生怕喝了之後自己也會加速變異。

等徒步到了村裡的時候,已經乾渴無比。

楊尋恢復得再好也掩蓋不了他腹部之前差點露出內臟的事實,走這一段路下來他雙腿都在打擺子,“熙姐,你家住的有點偏啊。”

陳念熙隨意應了聲,她手裡的刀一路上都沒收起來,身上已經出汗,烈陽下嘴唇都起了幹皮。

唯一狀態不錯的竟然是喬菱,她身上傷口很少,戰鬥的時候以防禦為主。

越走越覺得喘不上氣,陳念熙腳步停頓了一下,神情陰沉,心情煩躁。

他們走到村裡,體力都用光了,還怎麼和那群持有人質的蛙人作戰?

喬菱擔憂地望向她,安慰道:“小熙,我們都沒想到那傢伙還藏在附近,這事不怪你。蔣新亮有空間他還有利用價值,那些怪物不會這麼輕易殺掉他的。”

聞言,陳念熙卻並不樂觀,她心裡有個疑慮,想跟喬菱商量,可每當她想說出口的時候,心裡就響起警告,彷彿一旦和喬菱開口,就會發生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倏然,她在一棟冒著炊煙的房子旁邊停下來,炊煙彷彿有生命一樣在她面前扭曲出了一行字。

“假……醒過來。”什麼意思?假的?誰是假的?

誰寫的這行字,好醜。

她想看清寫著什麼,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按在她右臂的菌絲上,搖晃道:“小熙,小熙,你怎麼了?”

陳念熙搖搖頭,眼前的世界有些眩暈。

她看著喬菱想說“沒事”,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腹部傳來穿透的痛楚。

她低頭一看,喬菱黑色的利爪從自己的小腹抽出帶出血肉。

喬菱唇角扯出肆意的弧度,原本明媚的臉漸漸扭曲起來,與最開始竹林時的幻境重合。

陳念熙的心跌入谷底。

她中計了!

根本就沒有打碎幻境,這一路上,她仍舊在不知名怪物編織的夢境裡面。

什麼陳大伯、蛙人、蔣新亮被擄走,全都是假的,一切只是為了消耗她的體力和能量。

喬菱的臉在炊煙中扭曲成打翻的水墨畫,伸出的無根利爪無限拉長想要刺入陳念熙的心臟。

陳念熙劇痛之下,滿心都是惶恐和防備,她用菌絲化作的長劍劈了過去砍斷了喬菱伸過來的胳膊,又欺身而上,想將這夢境裡的怪物製造的所有東西殺死。

忽然,陳念熙的左胳膊一陣刺痛,骨肉斷裂的疼痛深入骨髓,彷彿從靈魂發出震顫。

她忍不住慘叫一聲,眼前出現一截斷手,原本應該被她砍死的“喬菱”哈哈大笑。

“喬菱”興奮而狠毒地說:“斷手的滋味如何?”

陳念熙捂著血肉模糊的左手,往後倒退,眼前的場景像電影裡的謝幕。

畫面開始倒退,風吹動竹林傳來青草的香氣,陳念熙的鼻尖一片血腥味。

她聽見喬菱的尖叫聲:“啊——小熙,你的手?”

“滾開!”

陳念熙眼眸通紅,右手持劍逼退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

菌絲射出將胳膊捲起,耳邊傳來嘆息,是小菇,帶著睏倦的聲音,恨鐵不成鋼地說:“我都給你提示了。”

陳念熙大口大口喘氣,眼冒金星,她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小菇認命地探出宛如大海深處的觸手一般的柔軟東西,裹住了女孩的斷手與切口。

神經已經被切斷,它只能儘量將其重新融合,好在之前它在宿主的血管裡面留下了自己的本源能量,只需要時間,這隻手遲早能接上。

喬菱還想靠近,被楊尋拉住,楊尋審視地望向殺紅了眼睛的隊長。

他們小隊沒有名字,可所有人幾乎都是以陳念熙為主心骨,聽她調遣。

現在陳念熙陷入了對所有人的防備與仇恨,那眼神彷彿要把他們殺光。

楊尋不得不問出那個虛無主義最喜歡問的問題:“熙姐,你覺得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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