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錦鯉的請求(1 / 1)
在實驗室養傷這段時間,陳念熙的小隊漸漸與餘下的倖存者熟悉起來。
實驗室佔據了一小部分,出門左拐盡頭是倉庫,裡面放著藥品和實驗儀器,還沒來得及補給,末世就來了,所以倉庫裡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實驗耗材。
右拐再下一層則是休息室,原本是作為研究員的臨時住所,現在作為倖存者的家園,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好在季攸寧規定了衛生的問題,陳念熙在參觀的時候,發現這裡雖然亂,但還算乾淨。
倖存者大部分打地鋪,陳念熙他們分到了一個空房間,同樣沒有床品,這些天一人一卷草蓆睡著,每到半夜都大汗淋漓。
夏天真是越來越熱了,電力沒有癱瘓之前,再怎麼熱也有辦法解決,風扇、空調,不行的話還能在屋子裡面放一桶水,現在水成了稀缺物資,陳念熙這樣的異能者不懼怕包含寄生物的水源,可普通的倖存者不行。
這天夜晚她躺在地上輾轉難眠,起身悄悄開了門,和她同住的是喬菱,喬菱的額髮被汗水打溼,睡得也不大安穩。
夜色靜謐,一路往地上而去,輸入季攸寧告知的密碼後她從一個廢墟鑽了出來,誰能想到裡面兩輛通往地下的電梯呢。
走出去是一個停車場,到處都黑漆漆的,停車場裡的車子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有些車門開啟著裡面有乾涸的血跡,有的則被未知生物敲碎了窗玻璃,車身凹陷。
火柴人站在她的頭頂捧著藍色的燈籠一跳一跳的,前方的道路伴隨著火柴人調皮的動作忽明忽暗。
她穿越了這片建築,來到了之前被肉球山破壞的街道。
紅綠燈倒在路邊,四處裸露的建築像是被怪物撕扯露出嶙峋白骨的人類屍體。
這裡原本是一條文化街,到處都是文創產品,走過去右拐就是小吃街,一到節日就熱鬧非凡,人們摩肩擦踵,舉著手機對街道兩側特意修建的青磚黛瓦拍照,上頭的復古小燈散發出溫潤的光澤,路邊一家酒館有琴師定時出來彈琴,路邊有coser出自己喜歡的角色。
現在,一切不復存在了。
陳念熙還記得她第一次到這裡,是為了參加公務員考試,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華燈初上,附近的旅遊景點燈火通明。
她從地鐵一路往人潮擁擠的方向走,呼吸著冬日的冷空氣,臉頰凍得通紅,那時候的她青澀又靦腆,在路邊被一個穿著玩偶服的人強硬拉過去拍照後,要求她付五十拍照費用。
陳念熙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自己確實拍了照片,可她如果知道收費這麼貴,就會在那個穿玩偶服的人伸手拽她的時候溜之大吉。
就在她猶豫不決,想著為了面子咬牙付錢的時候,一個高個子同樣背拉過來要求付費,女孩堅定地拒絕了,表示你刪除照片即可。
“你沒有事先告訴我,那我有權利不付錢。”
當時的陳念熙站到女生旁邊也搖了搖頭,表示拒絕,兩個人相視一笑如靈活的小魚衝入人潮,玩偶服抓不到她們,就開始狩獵下一個冤大頭。
她藉助菌絲來到了一座高建築的頂樓,坐在上面吹著夜風,汗水風乾後帶來一種怪味,陳念熙起身要往湖泊的方向走。
蔣新良和他們失散已經有四天,她已經恢復了大半,楊尋還不能輕易外出,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她把周圍的路段熟悉一下,如果蔣新亮還在這座城市,當他出現的時候,陳念熙就能抄近路去找到他。
景區的湖泊髒兮兮的,裡面泡了很多屍體,陳念熙遺憾了一下,站在湖邊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她往下一看,裡面似乎有兩個燈籠掉了進去。
“好像在動?”
陳念熙的視力還沒達到夜視穿透的程度,她只能看見兩盞黃色的一樣大小的燈籠並駕齊驅地朝她“遊”了過來。
等到燈籠到面前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是一隻肥碩的足足有一米長,半米寬的巨大錦鯉,錦鯉的鱗片不復過去的閃亮,許多地方裸露出來,一雙黑色的魚眼睛也異變成了散發光芒,比玻璃球還大的樣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視。
錦鯉回頭吐出一個泡泡,泡泡在碰到水波的剎那化作一圈圈水紋,底下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燈籠”,這些燈籠朝著岸邊圍欄處的女孩走來。
陳念熙往後退了一步,防備著這些變異怪物跳上來吃人,卻見最初個頭最大的錦鯉朝她低下頭,一陣古老的音波朝她的意識裡傳送過來。
小菇原本在睡覺,直接被這連綿不絕的音波吵醒。
“吵死啦!”
小菇自蘑菇樹上伸出一根菌絲,現實裡面,陳念熙的右臂長出菌絲在地上爬行,快準狠地伸入水中,捏住錦鯉的嘴巴,威脅意味十足。
錦鯉不掙扎,黃色光明的魚眼睛裡面似乎有人性化的懇求。
“小菇,它在說什麼?”
小菇氣呼呼:“你把我當翻譯器啦?”
“我怎麼知道……”
“誒?”小菇頓了一下,“好像還真知道。”
“它說,它們想換一個環境,湖水被寄生物與人類的腐屍汙染已經惡臭不堪,汙染物破壞了湖中的生態鏈,它們失去了食物來源,為了生存,不得不吃人類屍體。”
“湖中的錦鯉在變異,它們的意識,在被寄生物逐漸吞噬,這隻最大的問你能不能幫幫它們。人類將觀賞的錦鯉囚禁於湖水,以定期飼養來安撫它們,但現在做不到飼養,就應該放它們自由。”
“我幫不了。”陳念熙沒有任何猶豫,這麼多魚,這裡也不是郊區,並不存在未被人跡汙染的生態環境。她沒有功夫去運送它們尋找新的家園,正如她現在一樣,沒有固定的家。
大錦鯉感知到它的意思,不再吐水泡,它擱淺在了階梯上,沒有再動彈。
“它在做什麼?”
小菇不耐煩,“在自殺啊。它不想活了。”
“你還有問題嗎?我要睡覺了。”
陳念熙聞言沉默了,“能活下去,為什麼不適應環境呢?寄生物入侵後也不一定會死,有一定機率與其共存。”
她說出口後,忽然發覺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精緻利己主義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