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吃掉它(1 / 1)
“小熙。”喬菱的臉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蟲子,她朝她伸出手,在求救。
陳念熙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楚傳遞到大腦,她靜靜地望著“喬菱”朝她哀嚎,因為她見死不救而大喊大叫,怒聲斥罵。
她始終巍然不動,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白冉的聲音再次出現,這次他像是有了更多的把握,看著她憐憫道:“那他們呢?”
陳念熙回頭,看見天空出現一個個螢幕,上面播放著熟悉的面孔。
喻雅麗被困在一間審訊室,為了掙脫鐐銬,手腕骨折,皮膚鮮血淋漓。
季攸寧在一處實驗室裡看著曾經帶他做實驗的師長們紛紛被怪物寄生,他一次又一次催動異能想要阻止一切發生,但都是徒勞。
江瀾的手術刀在母親的腹部快速揮動,他以為切斷了那寄生物的根部,母親就可以脫離危險,當他終於展露一絲笑容的時候,怪物在母親的腹部怦然爆炸。
曙光小隊的其他成員都被困在不同的精神囚籠裡,重複著他們痛苦的一面,清醒地經歷著記憶裡最慘痛的一幕。
陳念熙提劍指向白冉,“你想要什麼?”
見她終於有所鬆動,白冉拍了拍手掌,從小鎮內部蜂擁而出的居民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空間如玻璃鏡一樣破碎。
陳念熙走進了一個地方,周圍都是精密的儀器,各種標本泡在福爾馬林裡面,儀器內有形態扭曲的怪物睜開眼,凝視著她。
在實驗室的最尾端,一面紅色牆壁上,睜開了數不清的眼睛。
“地球人,你真的很特別。”
“我感受到了你有很多執念,你想復活你的朋友,家人。”
蟲母的聲音並不是女性的樣子,也不屬於任何人類男性的聲線,它的聲音似乎很空靈,詭譎莫辨,陳念熙只是和它交談,雙耳中就傳來刺痛。
她一摸耳垂,溫熱的液體流出,她的耳膜破了。
陳念熙的鼻腔也開始冒出血沫子,渾身的骨頭彷彿被那道聲音從頭到尾碾壓過了,碎裂後又再次重組,這樣的痛苦不是人能承受的。
她好幾次以為自己要暈厥過去,但被寄生物改造過的軀體似乎也意外的頑強。
她還能行走。
陳念熙往前邁步,走向那面紅牆壁。
上面有數不清的觸手,顏色鮮紅,這些龐然大物下似乎有旺盛的生命力在蓬勃跳動著,支撐著蟲母身上巨大的威壓。
在它面前,陳念熙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她握著劍柄,艱難地邁步,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走到近前。
小菇在她的腦子裡焦急地叫喚,“這傢伙是在撒謊啊,它怎麼可能有能力復活一個人呢?要是能這麼逆天,咱們這種寄生物就不會被投入到地球了,而去前往更加高維度的地方。”
陳念熙越走越慢,渾身已經成了血人。
她的喉嚨發出一聲彷彿被折斷後又艱難重塑的聲音,嘶啞難聽,宛如三天水米未進,“你是說真的?”
蟲母凝視著她,凝視著這個小小的人類,在她的身體裡,寄存著它的同類。
它嘗試過與這個同類產生精神連結,但被拒絕了,同類很頑固。
但同類的宿主,是一個聰明的人類。
紅色的牆壁從中間開啟,不,應該說是觸手從中分開,沒有通道,只有更多的觸手,如潮水般退開。
露出它的本體。
是一朵花?紅色的,血肉模糊的花。
陳念熙並不難確定,她腦子裡劃過一個詞“食人花”,但這朵花似乎也並非本體,它沒有本體,所有的觸手下,都有跳動的生命力,觸手對她的凝視全都是獨立的個體。
“啊啊啊陳念熙你瘋了!不要再靠近了,你會被它汙染的!”
“你這個瘋子!它就算真的能復活你的親朋好友,那些人回來之後能做什麼呢?他們還有自己的記憶嗎?他們想被複活嗎?”
氣得沒頭腦的外星生物都發出了靈魂拷問,可陳念熙根本就沒空回答它的問題。
她的腦子裡響起一個更為響亮,也更為浩蕩的聲音。
“好餓——”
蟲母的觸手輕柔地將她托起,來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她才看清楚血肉之花是長在灼熱得足以燒燬靈魂的火焰上,血肉湧動,每一片花瓣上似乎都有一個靈魂在尖叫,痛苦但無法逃離。
陳念熙聽著那些聲音,大腦更加痛了。
有人叫囂著:“好痛。”
有人說:“太髒了!”
有人大喊道:“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由於直視了血肉之花,她的眼睛似乎被看不見的灼熱裹住,睜不開眼睛,眼球在眼眶中似乎有種想要獨自逃生的錯覺。
陳念熙疑心她身體裡的器官產生了自己的獨立意識。
她看不見,但能感受到血肉之花的存在。
蟲母說:“好孩子,加入我們,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你想要一個和平的家園是嗎?”
“帶著你身體裡的小傢伙,加入我,融入我,成為我,我們一起構造這個世界,所有的生物都應該重新洗牌,人類不應該繼續做高高在上的主宰。”
“你聽見了,那些植物和動物一直在哀嚎,它們想要自由,你跟它們其實是一樣的。你想要自由,想要愛,想要家園。”
“忘記你自己的身份,成為我的一部分。”
蟲母的話語像是一串串烙印,鑽進陳念熙的皮膚,她的身上開始出現一條又一條紅線,紅線從血管快速往上,在即將進入心臟的時候停了下來。
小菇惡狠狠地阻攔道:“我絕對不允許!”
“你這個醜陋的怪物,休想霸佔我的宿主。”
蟲母無奈嘆息:“造物者將我們投放到這個地方,我們的使命就是告訴人類,讓他們接受現實。你為什麼要和自己的命運站在對立面呢?”
“我呸!”小菇不管它嘰裡咕嚕說什麼,只惡狠狠道:“你敢跟我搶宿主,就等著同歸於盡吧。”
在蟲母與小菇爭奪心臟的時候,陳念熙不知何時已經踏入了一片火焰中,她的手觸碰到了血肉之花。
就在蟲母以為她會恭敬地俯首稱臣時,這個人類女孩忽然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這朵血肉之花。
腥臭在嘴巴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