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國師萬古流芳（1 / 1）
晏靈烏失笑。
小團兒聰明得很，她雖然不懂，卻能感覺到他們這種心情。
這兩天霍行之動不動就來一句我熱血沸騰可以上陣大戰三百會合，她立馬就學會了，一問她冷不冷，她就嚷嚷熱血撲騰。
晏靈烏就抱著她往裡走，準備先找匹馬兒聊聊。
陸呱呱和影衛已經過來探查了好幾遍了，地形什麼的，全都摸清楚了。
這一片山脈很大很大，中間那一片四面環山，風都被擋住了，而且有好幾處湖水泉水，所以格外溫暖，草木豐茂，就連如今深冬，也沒有大片積雪，甚至還能看到草皮和樹木。
裡頭養了約摸萬餘匹馬，用帶毒刺的藤蔓來布成樹牆，留了一個很大的門，守得十分嚴密，外頭不遠處，又有一個挺大的羊場，是用來掩飾的。
另外，樹牆還有幾個估計是人為弄出來的小門，但大些的也就一人寬，馬兒透過有點勉強，估計是這些人偶爾上山用的。
養馬人約摸有五六百人，聽他們交談，都是女真語。
而且這些養馬人都是不會功夫的普通人，也就是茲事體大，大家加倍謹慎，務求萬全，其實就算只讓影衛查，一般也不會被發現的。
因為地方大，養馬人分了四個地方居住，只要從這邊山上繞過去，就正好在兩個居住點中間，這些人每天三次來喂乾草料，夜裡也要喂一次，只要岔開時間，就不會遇到人。
本來他們打算偷一匹馬出來，讓呦呦在外頭問的，可一匹馬足有幾百斤，樹牆又很高，哪怕好幾個影衛能合抱著馬兒施展輕功，中途也要借力，肯定就會把樹牆踩塌，所以只能進去問。
好在這邊的馬兒都是半放養，裡面並不是一馬平川，還是有樹有小坡有石頭的，所以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一貓，呦呦立刻就叫了一匹馬兒過來問。
她一邊問著，霍行之就過去，到處摸了摸，看了看，連牙都掰開檢查了。
他打小愛馬，對馬兒也頗有了解，回頭道：“真是養得很好，很健壯，看起來像河曲馬，但不知怎麼養的如此耐寒，這邊一定有養馬的高人。”
晏靈烏點了點頭，仍舊與呦呦一起，一句一句細問。
這匹馬兒是小馬，很活潑多話，但馬兒是不會注意這兒一共有多少人，平時又是怎麼換班，怎麼拉草料之類的事情的。
於是呦呦直接叫了一大群馬兒過來，讓牠們分開去查，約好了她明天晚上再過來問。
說了個差不多，晏靈烏就抱著呦呦出來了。
大半夜的，呦呦早就困了，一出來就睡著了。
影衛已經在外圍找了一個山洞，晏靈烏就把呦呦安置到墊子上，枕著陸喵喵，他與霍行之一前一後盤膝坐著保護。
天亮時，陸呱呱來送飯。
陸呱呱現在身體大，翅膀有力，提很重的東西仍舊飛得很快，不但送來了餡餅，還送來了薑湯。
雖然簡陋，但呦呦仍舊吃得噴香。
陸呱呱在旁邊呱呱不停：【雲星燎已經答應當我的三老婆啦！！】
呦呦：“哇！呱呱好棒！”
晏靈烏察覺到了，迅速轉頭：“是不是找到了三老婆？你怎麼說的？”
陸呱呱昂首挺胸：【我就說，男人，我是一隻超厲害的神鳥，你願不願意當我的三老婆？他問我是哪來的鳥，主人是誰……我就告訴他，神鳥都是話少的，讓他不要廢話，趕緊答應，不要磨磯，不然等我找了別人了他一定後悔莫及！然後他又問我，我大老婆是誰……我告訴他我大老婆叫展昭，二老婆叫鄢雲生，全都十分好看，但跟他是不一樣的好看，他就笑著答應了。】
牠隨說著，呦呦就翻譯了。
晏靈烏默默扶額。
傻鳥，人家在套你話啊！
可是這已經算不錯了，於是晏靈烏立刻道：“挺好的，讓行之再教你幾句拽拽的話，到時候你只說拽拽的話，鎮住他，千萬不要說別的。”
霍行之正在大口吃餅，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晏靈烏點頭，霍行之一臉的“我哪會說這個啊”，然後一張嘴：“我教你啊，你見了他，就說‘讓我做你的英雄吧，為你擋開風風雨雨’！”
陸呱呱一邊點頭一邊背，小眼鋥亮。
晏靈烏就這麼看著他……
就這，味兒這麼衝，你還不承認這些話都是跟你學的？？
結果下一刻，呦呦伸出小油手，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小嗓子又奶又拽，還抬了抬胖下巴：“讓我做你的英雄吧，為你擋開風風雨雨！”
晏靈烏：“……”
陸呱呱終於背過了，拍拍翅膀飛了。
呦呦吃完了，到處玩了會兒，還能睡個午覺。
晏靈烏兩人也在外頭走了走，影衛飛身來稟報：“殿下！我發現有兩個人，似乎是這裡頭的小頭目，是金國人，看起來應該會些功夫，拿著弓箭出來打獵了，我們要不要抓了他們？”
“哦？”晏靈烏立馬道：“快，叫陸呱呱去把他們引遠些，然後弄回來審審！”
陸呱呱十分興奮，立馬就去了。
那兩個人本來就是閒極無聊，一見這頭怪鳥，立馬就追了上來。
陸呱呱飛飛停停，各種表演，那兩人起先也擔心遇上狼，追著追著就忘了，越追越遠，然後就被影衛給摁了。
拖到一處，立馬開審。
這兩個人，是不可能放回去的，而且還要防備著會有人找，還要提前扔進狼群，所以都是下死手審的。
下午的時候，就報了過來。
這邊的馬場，確實就是金人歸還燕雲十六州時，留下的後手，只是那時候的馬匹根本沒有那麼多。
後來，不知道誰出主意，在外頭弄了養羊場來掩飾，運送草料方便了，馬匹就漸漸多了。
直到後來，朱覓安到這兒做知州。
朱覓安搜刮成性，想吞掉養羊場，金國的人想除掉他，打交道的過程中，一拍即合，兩邊就開始合作了。
朱覓安對他的金帝祖宗可謂是孝心滿滿，吞了好幾處馬場，把馬兒源源不斷送來，草料豆料也送得勤，馬兒就越來越多。
這邊領頭的叫伊什布，據說是如今金國皇帝的長子，本來很得寵愛，但是，金國朝廷，跟大昌不一樣。
金國的皇帝說了不算，都元帥說了才算。
而如今的都元帥與國相屬於同一撥勢力，國相，最早其實就是女真的大祭司，國相說伊什布十分不吉，於是伊什布就被送出來了。
伊什布心情鬱郁，也不管事，平時就瘋狂練武。
還有一個人叫阿里白，是一個女真與漢人的混血，很會養馬，據說他會調配草藥給母馬吃，母馬生下的小馬就格外健壯；而且他還會把一些草放進乾草料裡，馬兒吃了就不會生病……馬兒能長這麼好，阿里白功不可沒。
只是阿里白現在已經很老了，也不太出門了。
據說他寫了一本養馬的冊子，好多人都看過，挺有門道。
晏靈烏立馬安排影衛給阿里白下藥，然後看能不能盜出這個冊子，抄一下。
結果影衛找了半天才找到，都不用給阿里白下藥，因為平時大家這個看看那個看看，經常找不到。
能拿到這個養馬冊子，也算是一大收穫了。
晏靈烏問霍行之：“你說，最好的形勢，是什麼？”
霍行之道：“當然是金國想要攻打我們，到了這兒才發現，馬兒根本不聽使喚，於是如意算盤落了空！”
晏靈烏道：“不，不是的。如果等到金國攻打我們，那，他們內部也必定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哪怕沒有這一萬騎兵，也無礙大局……最好的形勢，應該是，我們做好了準備，到這邊又多了這一萬騎兵，如虎添翼，離得這麼近，可以長驅直入，而金國毫無防備，倉促應戰，措手不及……”
霍行之被他說的滿臉是笑：“若是這樣，那當然最好了。”
晏靈烏輕聲道：“就要這樣，這一萬戰馬，才算是物盡所值。”
他聲音漸小，自言自語：“當然，也要防備突發情況，所以，我們需要做到，在金國有動靜的時候，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迅速做出反應……所以，可以在這邊留下後手，若真的萬不得已，這些馬兒，絕不能為金國所用……”
呦呦白天補覺，晚上，晏靈烏帶著呦呦，又去了一趟馬場。
因為這邊的馬兒是半放養，所以，也會有馬王，只是分了好幾個野馬群，有好幾個馬王。
呦呦全都見了，然後挑出一個，為了防止意外，又挑了一個。
然後，就約定了一個口令，訓練這些馬兒，在聽到這個口令連說三遍之後，就發瘋衝入己方陣營，嘶咬同伴。
同樣，為了萬全，還會留人，萬不得已時，會在草料中下毒。
前前後後，忙活了好幾天，幾個人這才出了山林。
這一耽誤，都快過年了，這才上了馬車趕緊回京城。
在山裡待了幾天，晏靈烏總覺得呦呦瘦了，在她臉上捏了捏，一邊問霍行之：“呦呦是不是瘦了，臉是不是小了？”
霍行之認真瞅了瞅，還上手捏了捏，笑道：“這小泡泡肉，都鼓出來了，哪裡瘦了？”
呦呦不好意思了，推開他手：“呦呦也沒有辦法呀！要是腦袋沒長肉內，呦呦這麼多大聰明，可裝哪兒呢！”
霍行之哈哈大笑：“乖寶兒，你說得對！你看舅舅臉上沒肉，怪不得舅舅不如呦呦聰明！！”
外頭，陸呱呱一頭衝了進來，一衝進來，就直接一翻身，人模人樣地躺到了毯子上，兩腳朝天。
呦呦好奇，立馬爬過來，跟牠並排躺著，也把腳腳抬起來，抬了會兒還有點累，拿手扒拉住：“陸呱呱，你怎麼啦？”
陸呱呱大聲道：【累壞了！呱呱累壞了！呱呱太忙了，要每天給你送飯！還要去看二老婆，還要跟三老婆說拽拽，還要給二老婆和三老婆傳信，還要幫影衛傳信，呱呱累壞啦！】
呦呦同情地翻身，拍了拍牠的胸膛：“那你睡覺覺吧，今天不用送飯啦！”
陸呱呱賊眉鼠眼地道：【呦呦，你說老婆能退嗎？】
呦呦吃驚：“為什麼要退呀，你不想要老婆了嗎？你要退哪個老婆？”
陸呱呱道：【陸呱呱哪一個都捨不得，但是實在飛不過來！】
呦呦想了想，坐起來，道：“你別急，呦呦有辦法。”
她認真道：“你看，呦呦雖然只有一個老婆，但是呦呦還有舅舅、還有哥哥、還有師父、鹿婆婆，阿爹、爹孃、雲兒……好多好多人，以前的時候，比如老婆，喜歡唸書，比如舅舅，喜歡練武，兩個人喜歡的不一樣！”
“但是現在，他們全都喜歡‘大昌’！呦呦悄悄問過靈烏哥哥啦，他說阿爹最喜歡大昌了，師父，鹿婆婆……大家全都喜歡大昌。”
陸呱呱撲騰了幾下，站到桌上：【大昌是什麼？】
小團兒道：“大昌，是這個國家……”
【國家又是什麼？】
小團兒仍是搖頭：“呦呦也不知道，可能等呦呦長大了就會知道啦！但是現在，大家全都愛大昌，呦呦就跟著他們愛大昌，呦呦跟馬馬說話，就是愛大昌了……你看這樣是不是一下子就簡單啦！你就算有一百個老婆，如果你的一百個老婆，都愛大昌，那你只做一件事情就行啦！”
陸呱呱恍然點頭，立馬又渾身幹勁兒，拍著大翅膀在馬車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一邊咕咕嘎嘎……估計是在暢想牠一百個老婆的美好生活。
晏靈烏含笑瞧著，低聲道：“行之你說，這算不算薪火相傳？”
霍行之也一直看著呦呦，笑著嘆口氣：“反正，咱們該做的，都做了。”
“不，還不夠。”
晏靈烏緩緩收起了笑：“還有燕雲十六州的百姓……沒有得到朝廷的救援。”
霍行之張了張嘴，看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他還是一個未入仕途的少年人，卻忽然覺得……他若為臣，就想要這樣的主公。
下一刻，晏靈烏抱住了陸呱呱：“嫡長子，來來，我來教你，你只做這一件事情，就能討一百個老婆的高興了！”
大烏鴉：“嘎？”
…………
兩個月後。
金國都元帥正在慶賀壽辰，窗外，忽有幾隻海東青口發人言，用女真語大叫：五年！攻昌！五年！攻昌！！
都元帥十分震驚。
要知道，他們本來都準備明年南下進攻大昌了，可現在……如今金帝才剛剛登基半年，不管是說五年之後，還是說金天會五年，都最少需要四年多！
可是海東青是女真人的神明，金國朝廷，毫不猶豫地決定遵從。
得到訊息的晏靈烏，大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們堅定了這個決定，就很難更改。
而他們又勢必無法放棄這個殺手鐧，到時候，可以給朱覓安施壓，比如去督查燕雲地區，若是操作得好，說不定讓金國自己出錢，養這些馬兒……而非壓榨燕雲百姓。
這種種，還需籌謀，但如今……
晏靈烏轉回身，伸出手：“諸位，我們只有五年時間。”
霍行之抬手，重重拍在他手上：“臣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霍星河：“臣心昭日月,願佐明君、安邦定國！”
呦呦噠噠噠跑過來，搶著把小手拍上去：“呦呦！也……”她嘰裡咕嚕飈出一串幼兒語：“保護大昌！”
看小不點兒仰著小臉眼兒亮亮，晏靈烏一下子就笑了。
呦呦在，江山在。
我要做明君、鑄盛世，鋪就錦繡大道，好讓小國師萬古流芳。
--（完）--
我涼、涼、涼、涼……所以我完結了。
抱抱每一個好心的小仙女，多謝你們陪我到現在，愛你們，比心心ど˘ᵕ˘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