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水餃(1 / 1)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吵了,真跟我閨女兒子似的,他們姐弟倆就天天吵架。”
陳大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沒有。”
“您就別想那麼多了,現在這個世道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斷腿小夥很不客氣地說。
趙沐白趁他們說話,鑽進了洗手間裡。
洗手間因為缺水的緣故,並不能使用,大家都需要在樓下的旱廁上廁所,所以裡面黑漆漆又灰撲撲的。
趙沐白從集裝箱裡拿出了一桶水,用水杯把清水往水泡上澆,疼痛感降低了一些,可是還不夠,趙沐白乾脆把手給泡進了水桶裡。
但是洗手間實在悶熱,很快水桶裡的水也跟著變得溫熱了起來。
趙沐白把手拿出來,準備去護士站消消毒挑破水泡。
可是等她到護士站後,對方只是冷冰冰地說道:“使用藥物需要申請。”
跟林尊申請,那還是算了吧,她寧可就這麼疼著。
下一次如果遇到藥店,一定要囤點碘伏,消毒液之類的。
回到房間,陳大娘正在用熱水泡饅頭吃,還熱情地邀請她一起。
渾身是傷,完了還要吃冷饅頭泡水,趙沐白小狗似的可憐巴巴躺在病床上,感覺這輩子都要完了。
心是冷的,身是冷的,只有這破天氣是熱的。
但是趙沐白沒有想到,兩天過後,她連吃冷饅頭泡水的資格都沒有了。
林尊以物資不夠為理由,把他們病房的食物從六個饅頭改成了兩個饅頭,而且榨菜也沒了。
陳大娘嘆著氣,看著倆饅頭一籌莫展:“咳咳咳,這是要餓死我們啊,你們倆孩子吃吧,我不餓。”
趙沐白自然不可能給她搶,乾脆兩眼一閉開始睡覺。
斷腿小夥也不耐煩地說:“我也不吃,簡直就是豬食,我餓死也不想吃。”
陳大娘也不再勸,一個人默默把饅頭掰碎了泡進熱水裡,沒滋沒味的水泡饅頭她卻吃了個精光。
現在白天根本熱得睡不著覺,只有晚上的時候實在困得不行才能小眯一會兒。
可是半夜,趙沐白迷迷糊糊間看見自己的床邊站著一個身影。
她嚇得一翻身直接掉到了床底下,好在是摔得右邊,不然她的肩膀又要受到創傷了。
“小趙,你激動啥。”
趙沐白坐在地上,這才看清楚站在床邊的人是陳大娘。
她呼了口氣,忍不住問道:“您這是幹什麼呢?差點嚇死我。”
“唉呀,你快起來,看我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趙沐白爬起來,這才看到陳大娘端著一碗餃子。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確定這一碗水餃沒有消失,鼻尖甚至傳來了熱騰騰的香氣。
“陳大娘,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麼做到的?”
“先吃了再說,不然一會兒涼了,餃子就不好吃了。”
趙沐白夾起一顆飽滿得水餃,餃子皮包餡大,一口下去,雞蛋和韭菜粉條的香氣編充盈在唇齒之間。
薄薄的餃子皮混著餡,鹹淡相宜,趙沐白鼓著腮幫子,沒一會兒就吃了大半碗。
她好久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手工水餃了,上一次吃早就忘了是什麼時候了。
旁邊突然響起了抽泣聲,趙沐白一扭頭,發現最外邊的床上,那個斷腿的小夥子邊吃邊哭。
“你哭啥?”
他抹了把眼淚,倔強地說道:“我沒哭,我就是想我媽了。”
陳大娘安慰他,“你好好養病,以後還能見到他們的。”
小夥子搖搖頭,嘴巴一扁,好像又要哭出來。
“見不到了,爸爸媽媽都死了。”
房間裡沉默了下來,陳大娘坐在他床邊,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他們並沒有真的離開,他們會變成風,會變成雨,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永遠陪著你。”
眼淚滴進餃子裡,他用衣袖擦了把臉,“大娘,對不起,我之前態度不好,我叫陳有易,謝謝您的餃子。”
“唉呀,你還跟我一個姓呢咳咳咳,真是有緣分,我就說咱們三個有緣。”
趙沐白也抱著碗走了過來,“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獎勵你一顆餃子。”
說著,她夾起一顆餃子送到對方碗裡。
陳有易破涕為笑,“你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真跟我表姐似的。”
陳大娘欣慰地說:“真好,我閨女兒子要是能像你們一樣就好了。”
“話說回來,大娘,您到底從哪裡弄的餃子啊?”趙沐白百思不得其解。
陳大娘笑著指了指腳底下,她小聲說:“我從樓下廚房偷的。”
陳有易糾正到:“這不叫偷,這叫緊急避險,我們都快餓死了,自己找點食物吃還不成啊。”
趙沐白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順便再夾給陳大娘一顆餃子,“咱們快點吃,吃完好睡覺。”
三個人默默無聲吃完了三大碗餃子,然後再偷偷把碗洗乾淨了藏起來。
第二天晚上,趙沐白自告奮勇地去偷,不對,是去緊急避險。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偷盜事件被發現了,食堂竟然上了兩把鎖,窗戶都給鎖上了。
趙沐白只好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從空間裡拿出了三個牛肉罐頭,一個黃桃罐頭。
黃桃罐頭是特意給陳大娘拿的,她最近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她自己有帶著藥,但是吃了並沒什麼效果,希望吃了黃桃罐頭會好一些吧。
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再加上天氣炎熱,陳大娘的咳嗽也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不分白天黑夜的咳嗽。
與此同時,醫院被送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不管是外傷還是內病,統一集中管理。
但說是管理,又沒有給他們治療,已經有很多的患者開始不滿意了。
在這裡不僅炎熱,而且每天的食物都沒有什麼營養,生病的人病的更加嚴重,趙沐白甚至看見有人被裹屍袋給包著,直接抬出了醫院。
陳大娘甚至拉著她的手開始訴說遺言了,“小趙,你記住,我叫陳嬌花,我閨女叫田夢雲,我兒子叫田有水,我死以後,如果你見到他們,記得讓他們給我燒紙。”
“我窮了一輩子,不想下去還窮。”
趙沐白安慰她,“瞧您說的,您哪有那麼容易死啊,等您親自見到他們再說這些話吧。”
陳有易把她拉到一邊,“你看見沒,陳大娘胳膊上都開始出現溼疹了,這裡太熱了,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的。”
那怎麼辦?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涼快的地方休息。
趙沐白皺眉思索,忽然靈光一閃,她拍了下手:“我有了,我們去停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