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古代異常(1 / 1)
莫留白也就彆扭了一下,隨後便沒客氣。
一來她確實覺得難受想洗一洗,二來這種事情她差不多也習慣了。
不是說在虛方澤面前洗澡習慣了,而是對於洗澡這種私密事大大方方說出來這件事習慣了。
受貞潔觀念的影響,女性都很羞澀,但莫留白走南闖北時間久了,身邊還都是一些糙男人,平時葷段子都沒少聽,若她還有那種纖細的神經,早就混不下去了!
“那你看著孩子。”
自然而然的接了話茬,然後轉身就奔著浴室大步走過去了。
這反倒讓虛方澤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只能看著莫留白從自己身邊走過,然後再看看孩子,再看看莫留白進了浴室後關上的門,隱隱覺得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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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過去,莫留白又成了那個坐月子的‘婦人’,坐在炕上抱著孩子看她笑的甜,她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虛方澤進來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他的視線在莫留白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莫留白習武之人感官非常靈敏,一開始沒理會,後來抬眼瞪了他一眼,虛方澤才笑著收斂了視線。
這邊倆人歲月靜好,順便小聲說說最近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大多數時間都是虛方澤說莫留白聽,若是細聽他們說的話,虛方澤說的那些好像都是一些八卦。
比如說誰誰家的狗離奇死了,疑似吃了死老鼠被毒死的,再比如誰誰家抬了個小妾進府,進府第一天就傳出正室和小妾不和的訊息,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
再有誰誰突然暴富,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銀兩花天酒地了一番,回家後嚷嚷著要休棄老妻再娶個年輕鮮嫩的,不過這事兒也就嚷嚷了那麼一回,等酒醒了就沒人提起了。
虛方澤倒是讓人調查了一番,原是這老頭遇見了個凍死的,扒了那人的衣裳後發現對方脖子上掛著個玉牌。
那玉牌質地算不上多好,做工倒也算精巧,應是那凍死的人臨死也不想捨棄的念想,卻被他拿去當了,換了半吊錢,也沒拿回家去,而是拿著自己瀟灑去了。
……
虛方澤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事,都是城裡發生的一些八卦小事,莫留白聽得認真,每次她心裡升起一些懷疑時虛方澤都會給出調查結果。
就這麼的說了一上午,莫留白聽了一上午的八卦,和異常有關的訊息卻一個都沒聽到。
這種事情急不得,莫留白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後問了句:“鼠頭人的事情還有別的發展嗎?”
虛方澤搖搖頭,然後把他之前做的準備和莫留白說了。
見莫留白只是點點沒別的反應,他這才補充一句:“鼠頭人這件事得先解決,不能讓鼠頭人擴散出去。”
雖然對現在的二人來說殺死鼠頭人不難,但若不出意外的話,這些鼠頭人應該是老鼠的靈魂進入到了人類的身體後被異常能量改造成的產物。
這些鼠頭人能化成完整的人形,食人,性格狡詐兇殘,喜歡群居,若是讓他們發展起來那便是天大的禍事。
當然,就算發展不起來也依舊需要制止。
鼠頭人的存在不像是那些貓,雖然這些貓的存在依舊詭異,且沒什麼人倫。
但人家禍害的是自己的後代,不管怎麼的那都是貓們自己的事情,且它們也沒傷害人類,若只是這種程度,貓的事情還是可以放一放的。
現在最先需要做的是先把鼠頭人的‘製造方式’敲掉。
就算這些老鼠佔據的人身可能是那些活不下去的苦命人,那也是人,他們不能讓這些人繼續被異常能量轉化。
當然,為了自身的隱蔽著想,這件事倆人不能出面,還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才行。
且為了穩住異常的主體不會外逃,他們要動的只能是鼠頭人這塊,貓們的那個神龕是不能動的。
只有這樣異常的主體才會捨不得貓們帶來的局面留下來,而不是直接跑路。
他們還沒鎖定異常有可能的範圍,在這種情況下,不妄動才是最穩妥的。
這倆人在家裡商量這事兒,商量的過程基本是莫留白想,然後和虛方澤說。
虛方澤通常都會點頭,一邊認真聽一邊還給莫留白分析她的想法的優處,然後再提出有可能會發生的意外,再讓莫留白思考,然後拿出解決辦法。
且他這邊嘴上和莫留白‘聊著天’,手上那也沒停。
像是蓮子,花生,瓜子,桂圓……
過年的時候買的那些零嘴他擺了好幾個盤子,莫留白在那邊想,他就坐在那裡默默的剝,等剝了一盤就往莫留白麵前擺,看她吃了就繼續剝下一盤。
倆人配合的還挺默契的,莫留白吃的毫無意思,虛方澤剝的也很高興。
倆人這邊氣氛正好,忽然齊齊抬頭看向門的方向,然後過了兩息,一串凌亂的腳步聲才傳來。
這腳步聲著急凌亂,但倆人還是聽出是金嬸子。
說起來金嬸子這人確實有眼力見並且很擅長幹活。
她眼睛裡有火,也不會對主家的事情指手畫腳。
當發現虛方澤並不喜歡她經常出現在倆人面前後,她在莫家就像是隱身了似得。
平時基本看不見她,做飯的事情虛方澤包了,她就認認真真的打掃各個房間整理雜物甚至是看到有破損的地方還會自己拿工具,就連院子裡的地不平,她都給弄平了!
這麼個人真說不出不好來,至少莫留白和虛方澤倆人用起來是很舒心的。
當然,金嬸子對這兩個僱主也是非常滿意的。
畢竟誰家僱傭來的人,逢年過節都給放長假不說還都會給紅包錢,且月錢虛方澤給的也非常爽快,根本不存在拖欠的問題,也不需要她自己提,甚至虛方澤還經常提前一兩天把錢給她。
這麼好的東家金嬸子也是非常珍惜,他們雙方算是互惠互利雙贏了。
但今天金嬸子如此慌亂,莫留白和虛方澤還是驚訝了一下。
金嬸子慌亂卻還沒忘記‘規矩’,她原本是想要敲門的,人都跑到門口了,手都摸上那厚重的門簾子了,她卻又腳下一轉走到了窗戶的位置。
這邊是裡面落了厚重的簾子,她伸手敲了敲窗框,很剋制的敲了三聲,在裡面傳來虛方澤的聲音後她才抖著聲音開口。
“我想請兩天假行嗎?”
光聽聲音就知道金嬸子現在應是六神無主的狀態,虛方澤靠近窗戶問了句。
“你請假做什麼?”頓了頓,虛方澤又補充了一句安撫:“你若是有事請假當然可以,請多少天都可以,我們不會另找其他人的。”
這話無疑是一個定心丸,金嬸子聽了後強裝鎮定的神色開始變化,眼眶泛紅,臉上出現了一些悲慼的神色。
“我要請假,我,老大家的孩子出事了……”
屋裡的虛方澤和莫留白聽了這話後面面相覷一瞬,隨後都露出了意外又不意外的表情。
金嬸子之前吃過官司,官司的源頭是老大的媳婦死了,媳婦的孃家把她告到公堂說是她把人逼死的,金嬸子當時便有些崩潰,解開了繫到脖子上的衣釦露出了被兒子兒媳勒出的淤青這才洗清了清白,之後金嬸子狀告自己的大兒子不孝順,想要她去死,認證無人存在並且金嬸子的大兒子也沒有否認的情況下,對方自然而然被送進了大牢,得了一個秋後問斬的判決。
那死掉的兒媳也沒得了什麼好,跟著男人想要殺死自己的婆婆,雖然主犯是金嬸子的大兒子,且大兒媳已經死了,卻還是被縣令判給了金嬸子的族內,屍體拉了回去,最後據說是被沉了塘,從什麼地方撈起來的,就又綁著石頭裝在籠子裡丟了回去!
人們都認為人死後是有靈魂在的,像是這樣丟進水裡死掉的人是要做水鬼受苦的,這也算是族裡對這對夫妻的懲罰。
金嬸子在這方面表現的很硬氣,就算二兒子一家子對她同樣不待見,她也沒表現出分毫傷心難過,日子依舊自己過,賺錢依舊自己花,別人誰來都不好使,就算老大家的那幾個孩子恨上了她這個奶奶,她也沒半點心軟,甚至沒給過半文錢,愣是直接交給族裡人養了。
聽說一開始那幾個孩子還能自己生活,但他們都只是孩子,自己生活太艱難了,不是小孩子能過得好的,就算有村裡人救濟,他們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難過。
最後由族裡的族老做決定,那幾個孩子被族裡的幾個沒孩子的人家收養了,改名換姓在族譜上換了支系,從禮法上算是徹底和金嬸子斷乾淨了。
這件事金嬸子知道的時候事情做完了,金嬸子聽完後也沒什麼反應。
金嬸子的族裡這麼做意思很明顯,那便是對金嬸子的行為表示不滿。
金嬸子被欺負,族裡願意為金嬸子出頭,但人都死了,只剩下幾個孩子金嬸子依舊能狠下心腸不去管,這在很多人看來都過了。
所以族裡的風向開始轉變,開始說起了金嬸子的不是,又覺得那幾個孩子可憐。
這種風言風語甚至都傳到了莫留白和虛方澤的耳朵邊,那些人自認是好心,勸倆人換掉金嬸子,然後找個人品好的人來做工。
但倆人都很清楚,有些事情還真不能只看表面。
金嬸子在倆人看來是有大智慧的。
她能吃苦,人很堅強,做事從來不抱怨,只要給錢髒活累活她都能幹,且她雖然沒讀過書,但她有自己的智慧。
她年輕守寡,硬是拉扯兩個孩子長大,一輩子沒求過別人,成了別人口中的悍婦,後來更是依靠自己給兩個兒子娶了媳婦,三媒六聘什麼都沒少,後來分家的時候更是給二兒子弄了個院子。
別看那院子是她從族裡買的破院子,但那同樣是要錢的,且返修房子院子置辦東西,哪樣不需要錢?
她名聲不好,但那名聲又有哪個是她自身的問題?
兇悍是因為她年輕守寡,若不兇悍孤兒寡母必然會被欺負,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又有誰真的考慮過這些是非是怎麼來的,又是誰在搬弄這些是非?
金嬸子摳,這件事稍微在他們村子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平時和孩子們吃糠咽菜,過年過節也捨不得吃頓好,一條臘肉稀稀拉拉的割能吃兩年,棉被都成硬塊了,她也能費勁的自己敲打洗弄,貼成棉花‘餅子’後鋪在炕上再用三年。
給孩子穿的衣服都是撿別人不要的,自己穿的衣服保守卻也一穿就是好幾年,愣是把布料穿的都有些透光了,她才會去當鋪那種地方挑一身,和當鋪的人討價還價半天后才付錢。
甚至有人說金嬸子還在亂葬崗扒過別人的衣服拿回來自己穿,當然這種傳言沒有證據,但他們村子的人都這麼說,一提起金嬸子便是晦氣,摳,不要臉面,兇悍,被人嫌棄……
但這樣一個女人,在這樣的世道不靠男人也沒有什麼手藝傍身,愣是把兩個孩子都拉扯大了,且攢下了能讓兩個孩子養家餬口的家業,分家的時候兩個孩子都有房子有媳婦有地,鍋碗瓢盆這些都不缺,她已經很厲害了。
且莫留白和虛方澤瞭解過,金嬸子的大兒子秋後問斬後她的族裡並沒有來人,他的屍體是金嬸子給收殮的,又因對方有大罪,族裡不可能讓他入祖墳,金嬸子便花了一點錢,把她悄悄的葬去了一個窮苦的村子,算是沒讓他去亂葬崗,當那孤魂野鬼。
且她雖然對那些孩子和自己的二兒子一家冷漠,卻從來沒少過她大兒子的香火紙錢,只是她燒的很小心,很少有人看見而已。
金嬸子如此做事,虛方澤和莫留白這倆人一個活成了千年老狐狸,一個走南闖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相人也有獨到之處。
倆人都清楚,金嬸子並不是冷心冷肺,她只是深思熟慮後做了這樣的決定,一個對孩子和二兒子一家都好的決定。
那便是‘獻祭’自身,讓她這個受害者不再那麼完璧無暇,當她也有錯處時,加害者就顯得沒那麼可惡了,甚至她的名聲口碑越不好,越多人討厭她厭惡她,那些加害者反而會得到同情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