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身份（1 / 1）
“……早間新聞，日前極夜星銀河大廈遭遇恐怖襲擊……我方昨日成功抓捕一名C級逃犯......”
“……榮飛科技集團千金與稽查部副部長將於本月底完婚，受邀包括……”
……
“啪嗒”，黑色全金屬包裹的遙控器掉在姜泠腳邊。
“這都什麼狗屁新聞，昨天局裡發生那麼大的事竟然一點沒播報。”
染著金色頭髮的審訊員撿起遙控器按下關閉鍵，扭頭走向穿著警服中年人。
對方推了推反光的眼鏡：“人醒了，可以開始了。”
“你失血嚴重，好在沒有傷到要害，剛剛醫療室的大夫給你打了一支營養液，慢慢就能恢復了。”中年審訊員說：“現在能說話嗎？”
姜泠疲憊地點點頭。
“好，別擔心，我們只是隨便問問，把你知道的如實告訴我們就好。”
“好。”
“姓名。”
“姜泠。”
“年齡。”
“二十一。”
“性別……”兩人對視一眼，金髮男低頭在記錄簿上畫了幾筆。
“你是做什麼的？昨天半夜一點鐘為什麼會出現在101監獄關押室外面？”
頭皮裡像有一顆鋼珠來回搖晃，姜泠含糊著嗓音：“我是JS清潔公司裡的清潔員，昨晚十點半接到組長通知要求清理藍海監獄的湮獸血汙。”
昨天傍晚有一隻湮獸毫無預兆從下水道鑽上來襲擊了值班警員，數十名獄警出動折損大半，但好在最終湮獸被成功擊殺。
湮獸死了，血跡卻灑的滿走廊都是，現場警員都被抬去了醫務室，為了第二天監獄工作正常執行，這才逼不得已僱傭了清潔員。
局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沒人不知道，和姜泠描述相差無幾，但昨晚發生的爆炸性新聞卻遠不止這一件。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戴著眼鏡的中年警員問道。
“其他人要麼陪老婆孩子，要麼嫌棄工作時間太晚不愛幹。”
“所以你就答應了？”金髮男覺得不可思議。
姜泠特別想笑，但渾身洩了力讓她笑不出來：“晚上十二點到凌晨三點屬於特殊加班，三倍工資。”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繼續抓著一點不放。
清潔員是城市建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但不代表他們的身份多麼尊貴，相反地，因為街區上打打殺殺如同家常便飯，少不了需要人清理犯罪現場，這時他們的存在就合理了。
而願意受累受髒的又大多是級別最低的五等公民，有時間，沒錢。
帶著眼鏡的警員示意金髮男做好筆錄，問出他今天最後一個問題：“你見到過關押在101房間裡的犯人嗎？在你昏迷之前，有沒有見到其他人進來過。”
“……101房裡的犯人。”姜泠呢喃著，彷彿在回想昨晚的情形。
沒多久，她倏忽捂住腦袋，劇烈的疼痛使她額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我記得當時關押室裡的確有一個男人，他說他想去廁所，看門的獄警不允許，兩人因為這事嗆了好一陣，然後、然後……”姜泠嘴唇發白。
“然後獄警還是放他出來了，兩人去了廁所，那時候你在哪？”金髮男追問道。
“我正在清理廁所周圍的牆壁，見他們走過來我本來是要避嫌的，可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一道尖銳的嗡名聲……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細密的汗珠變成豆大的汗水，噼裡啪啦往下掉，審訊椅上的女孩止不住渾身顫抖，好像回憶起了永遠都不想再記起來的片段讓她陷入了某種恐慌。
中年眼鏡男給金髮男遞了個眼色，金髮男食指按下話筒開關。
“審訊結束，帶目擊證人下去休息。”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屋外待命的兩個女人走了進來，和坐在對面的警察穿著不同，女人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一次性醫用口罩，一左一右攙扶起姜泠走了出去。
後面門剛關上，她就聽見了裡面潰敗的聲音，是金髮男在吐槽。
“我說什麼來著？人家就是個小姑娘，見到怪物早就嚇暈了，能目擊到什麼精神力強者或者蟲族怪物？老大現在真是草木皆兵。”
“注意言辭，小心我和老大告你的狀。”
玻璃窗斜照進來的光影打在狹長的走廊上，隨著視野越來越明亮，身後的聲音逐漸消失，大夫將她安置在長椅休息，一個給她餵了一瓶免費的營養液，另一個去諮詢臺取來了儀器替她監測身體狀況。
“小姑娘能挺到現在福大命大，過了這劫以後必定一帆風順。”長了張國泰民安臉的女大夫笑了笑。
“借您吉言。”姜泠虛弱地回答，但她心裡清楚，昨晚之前她的世界沒有一帆風順，昨晚之後只會是雪上加霜。
兩名大夫一直和她聊天分散注意力，始終沒有開口要放她走，直到五分鐘後，戴著眼鏡的警員和金髮男從審訊室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沓資料。
略翻閱幾下，金髮男抬頭衝這邊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女大夫站起身，輕拍姜泠手背：“看你氣色恢復了不少，可以走了，回家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
普通的一句話彷彿一針鎮定劑，姜泠抱著滿是血汙的防護服走出HCPD，外面天光正好，巨大的霓虹燈和廣告牌佈滿整條街道。
“看路！”
姜泠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飛馳的懸浮機械戰甲從耳邊呼嘯而過。
聯邦政府管轄內，藍海星，卡藍市，也就是她現在所處的位置，這裡從不缺高檔的酒店、飯店、超市、夜場，醫療資源也十分充沛，哪怕總是有殖民者派遣的蟲族士兵試圖攻佔聯邦，那也只是軍區的煩惱。
對普通公民來說，只要有錢，在這裡安度一個愉快又安逸的晚年綽綽有餘。
可這些和她有什麼吊毛關係？
姜泠挺直腰板，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玩味地打量自己滿身的髒汙。
上輩子作為末世刑偵小組的行為專家，配合警方追捕過無數逃犯，也審訊過數不清的嫌疑人，審訊流程那一套如同家常便飯，盲猜就知道剛才審訊員手裡拿著的一定是她的背景檔案。
裡面會寫著什麼？
五等公民、為了三倍工資玩命的實習清潔員、住在下城區的新晉孤兒，愉快和安逸怕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不相干的兩個詞。
不過得益於上輩子的經驗，她才能這麼快透過審問，接下來警方應該不會再將一個D級犯人的死懷疑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