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Stranger(1 / 1)
九點鐘位置,一公里開外的保險公司天臺上空無一人。
姜泠回房間快速把防護馬甲套在了黑色T恤裡,防護緊身褲也套在了牛仔褲裡面。
宿舍為了警員休息安置在淮海區外圍,與鬧市警局相隔一個地底公園,平時都很安靜,但不代表子夜時分不會突然出現流浪漢或者醉鬼。
她還不知道敵人屬於哪一方,貿然驚動警局和市民於己並非良策,確定好子彈數量,裝上同樣的消音管,想了一下,她又掏出一件準備扔掉的破襯衫蒙在了臉上,槍被藏在了後腰處,從窗外的管道滑了下去。
她從沒有以這種方式下過樓,風被鞋底被划向兩側,這還要感激前幾天宿舍樓監控線路被老鼠咬斷。
姜泠腳掌穩穩踩到地上,黑色衣服完美地融入夜幕籠罩的小巷裡。
保險公司有三十二米高,除非敵人是精神力者能扛著狙擊槍從頂樓一躍而下,但這個理由顯然不成立,擁有精神力者的人很少會使用熱武器,像冷伯良就沒用過,他們會能讓對手不聲不響感受到死的絕望,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
那麼,她就要保證對方下樓梯所用時間和她追擊時間吻合。
不,最好比敵人還快。
快到趁人不備給出致命一擊!
馬上跑到保險公司後身的時候,窄巷裡閃過一道影子,姜泠疾速剎住腳步,眼睛掃向周圍,尋找著一切可能的逃跑路徑。
保險公司後門屬於逃生通道,唯一的通往巷口的出路已經被姜泠堵死,後身小型倉庫成了唯一能夠藏身的地方。
目標鎖定。
她的手和她的腦子一樣快,深夜裡,腳步的摩擦聲就像是催命的擂鼓,直到子彈從槍口噴射而出,一切戛然而止。
“嗖。”
子彈命中了黑影的小腿,她看著對面人緩緩向前跪下去,槍管掉落在了地上。
在沒有確認敵人身份和同夥之前,她必須先留活口,但她感到意外的是,中了子彈不叫喚的狗少之又少,眼前的算一隻。
“嘴還挺硬。”
比起裝二五仔再反擊的對手,姜泠更喜歡對方咬著牙硬抗的真實反映,有利於保持警惕性。
“把面罩摘下來。”姜泠持槍近身。
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身體曲線被夜行服完美貼合,整張臉都藏匿在黑色的兜帽裡,腿上的傷痕還流著血,有幾滴碎在了地上,姜泠看著皺起了眉頭。
就在她看著血跡的瞬間,跪在地上的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劍刺了過來,她的腳步輕盈迅猛,哪怕是赤手空拳也能招招致命。
但姜泠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料到了對方不會輕易投降的她側身一閃避開了黑衣人的一記硬拳。
明明只是鵝蛋大小的拳頭,卻像個小炮彈一樣打出疾風,吹亂了姜泠耳邊的碎髮。
姜泠一邊躲避,一邊打量黑衣人。
女性,黑色瞳孔,身高162左右,體重大約42公斤,手背上有老繭,一直延伸到手心,那是長期攀爬繩索以及揮舞器械留下的傷疤。
自從加入警局工作,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能夠符合身高體重的女性也有,但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她確定自己不認識。
“唔。”
姜泠被打中腹部倒在地上。
女人踩著黑色高跟靴步步逼近。
還沒等走近,姜泠迅速起身撞了上去,隨著一聲輕聲的“噗”,黑衣人的胸口綻放出一朵鮮豔的花。
如果不是她拳拳緊逼,姜泠不會給出這一槍,受了傷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戰鬥,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她是個體力加強的精神能力者。
見識過冷伯良使她現在對一切精神能力者都沒有好感,無論幾級,一旦對上,儘早解決對她都只有利沒有弊。
子彈上膛,姜泠退後,耳邊傳來瘮人的笑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鮮血不斷往外湧動,像開了閘的洪水,黑衣人摸了一手的血舉在眼前,瞳孔倏然放大,那是慾望的象徵。
“人類、人類……”胸口血色瞬間洇滿整件上衣。
黑衣人收起笑容,沒有一絲恐懼,面無表情站在原地,像孩童第一次見到新奇的玩具。
“我們、是、一樣。”胸口的傷害並沒有影響分毫,她舉著手斷斷續續說著,聲音像浸泡在蜜糖裡的變聲器。
姜泠眯起眼睛,毫不留情一腳踢倒了黑衣人,手槍抵在對方的腦門上,一把扯下她的面罩。
鮮血從女人嘴裡咳了出來,連牙齒都沾滿了汙痕。
“Hi,Stranger。”
她沒說完,背脊像是爬上來一群螞蟻,姜泠巋然不動,呼吸卻誠實地停頓了一下。
“甜甜?”
“我好開心,我好開心。”女人扭曲著臉,暴漲的眼球幾乎要蹦出來,雙手再一次握住踩在她身上的腳踝。
姜泠腳上力氣加重幾分:“你到底是誰?又是誰指示了你?”
“我好開心。”
“誰。”槍口又抵進一寸。
“我是誰?我就是甜甜啊,你見過的,哈哈,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是一樣的!”
姜泠面色凝重,閉上眼睛,“砰”,子彈發出悶響,在女人頭骨上炸開一朵曼陀羅花。
……
血跡需要處理,她運用在清潔公司的記憶檢查了一遍屍體身上有沒有其他物品,接著清理了現場,把屍體和槍械被搬運到了保險公司後院的小倉庫裡。
用槍擊碎門鎖,倉庫裡燈沒開,黑壓壓的蓋著乾草的貨箱堆滿了整間屋子。
最近她鼻子靈的很,尤其對癮君子們身上的惡臭格外敏感,剛才還沒走到附近就聞到了濃重的味道,加上門口箱子上的塑膠打火機,很容易猜出這裡面裝著的東西。
藉著光腦螢幕照明,姜泠摸上電閘門上的電線一刀剪斷。
月黑風高,“咔噠”一聲,打火機蹦出的火苗成了十平方米內唯一的亮。
她把圍巾捂上口鼻,耐心十足,用星星火苗撩動著滿屋子的乾草,連帶著她的粘上血的衣服和鞋一同扔進了火裡。
等從這裡走出去,她依舊是清清白白的五等公民。
回到老巢後,洗去身上殘留的味道,上劃光腦,排在好友列表第一位的人名進入視線。
她見過甜甜的手,細皮嫩肉,不像是摸過槍的模樣,但剛才她也檢查了對方的臉,沒帶人皮面具。
姜泠調整呼吸。
但如果是萊恩在背後搞鬼其實一切都說通了,他是住在宿舍裡的同事外唯一知道自己喜歡走外樓梯的人,可是推理不代表證據。
猶豫了一下,姜泠點開通話鍵。
“喂?”
“還沒睡?”
聽筒對面傳來了哈欠聲:“我在等甜甜啊,鄰居家裡停水了,她出去送水了。”
“你讓女孩子半夜去送水?”
“鄰居也是個女孩子,大晚上我去不大好吧,而且就在樓下,我家小區安全性很高。”
“多久了?”
“......你不要嚇唬人好不好,放心,她沒事,她和我樓下的鄰居關係很好,估計這會聊天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