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像是在看獵物(1 / 1)
姜泠早起上班。
有時候越想記起來的事情反而忘的越深,然後不知道在什時候又會突然被點醒。
刷牙的時候她照著鏡子,白色泡沫迅速繁衍,從嘴裡溢位來,再搭配剛睡醒的雞窩頭,她忽然想起來曾經“孤兒姜泠”也有過類似模樣,貌似還拍成了照片釋出在了社交軟體上。
昨晚她看到林南輝的社交賬號沒反應過來,今早才從電腦上登陸上自己的社交平臺,上面從學校、學業到家庭生活的資訊還挺全面,快速找到那張對著宿舍鏡子拍的照片,下面配著一段中二又熱血的話。
——我一定會成為聯邦最優秀的指揮官!
偵查大隊接待處空無一人,姜泠走到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頭傳來一句不小的罵爹聲,隔著門在走廊裡的人能聽得一清二楚,好多人本來還在各忙各的,聽到這一吼,視線紛紛揚了起來。
能有如此之大的肺活量,只有大老王了。
姜泠推開門,就見大老王把案宗往桌子上一扔,厚重的卷宗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巨響。
“又是外勤組,老子不幹了!他們誰愛幹誰幹!”
“怎麼了?”姜泠小聲問著站在門口的萊恩,不等對方回覆她就看到了霸凌案卷宗上寫的“待定”二字。
吳迪眼鏡裡泛出冷冽的白光,鼻樑上的眼鏡被他重新推了上去:“放長線釣大魚,這次的案子不簡單,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揪出罪犯才是最重要的。”
萊恩朝桌子上偏個頭:“那個霸凌別人的男生背後是校霸撐腰,聽說校霸現在正被黑市商人追殺。“
聽了個沒頭沒尾的事,姜泠有點暈,但還是問了她最好奇的一點:“黑市商人為什麼追殺他。”
”聽說是沒看好庫房。”萊恩講出其中經過,更覺得天道有輪迴:“宿舍邊上有個保險公司,它前身是行政大樓,後面是一個廢庫房,庫房裡堆的全是菸草!唉——反正大概就是看庫房本來是黑市商人吩咐給校霸的活兒,但校霸又吩咐給了小弟,小弟不知是不是當晚搞大了,迷迷糊糊之下才打死了受害人。”
原來是翫忽職守,黑市商人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姜泠猛地站直了身子。
保險公司後身的庫房不就是她那晚燒死“甜甜”的那間,這事隔天她還聽兩個消防員私下議論過。
那滿庫的菸草當時給了她巨大的震撼,她還想著這要是賣給上流社會的達官顯貴們得撈多少油水……嘖嘖,難怪會被追殺。
“校霸的事我不管,那個殺人犯為什麼不能判刑。”大老王沉著臉。
姜泠第一次看見他有控制時不住情緒的時候,本來她還記著要把昨天第二位受害人父親的情況傳達給他,讓他多留心,現在看還是算了。
他當下情緒這麼不穩定,指不定會幹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吳迪說:“有獄警反饋犯人得了精神病,同房的犯人被他打傷了好幾個,監察科派人過去看,給出的答覆是無法判斷犯人是入獄前還是入獄後得的病,精神病人在犯罪時是處於完全不能辨認或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狀態的。”
“去他狗孃的精神病!”大老王下意識抹了把眼角。
抓犯人,被打傷這些都是家常便飯,哪怕因為被外勤組搶了風頭,職能審理小案子他也沒有這麼生氣過。
作為刑偵隊員他知道這些不可避免,再說了要是因為煩惱這些就打退堂鼓,還好意思做警察?
他崩潰的不是抓不到犯人,而是對結果的無能為力。
在聯邦警署眼裡,黑市商人遠比幾個死人的事重要。
“砰”,大老王拎起衣服摔門而出。
吳迪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既自責也無可奈何。
晨會還是要繼續,但大家受到這件事影響各個漫不經心,整場會議只開了十分鐘,姜泠和萊恩併案子結的快率先往外走,其他幾個還在看卷宗。
萊恩剛收穫隊長褒獎,轉頭就卻沒見一絲喜色。
早在瑜伽館時,姜泠也並不是全身心放在蘇麗身上,她以老同學的假身份和蘇麗套近乎,對方一是愛惜羽毛,發現她沒有敵意,又不願意被老同學吐槽她有錢有勢就忘了同學當話柄,二也是正好透過她的嘴把自己真實情況傳遞從出去,所以才願意順著臺階上。
但她確實沒有撒謊,她當初是帶有目的接近的富家公子哥,現在也是真心實意愛著對方。反而是萊恩,他才是撒謊的那個。
他一直在強調愛情對等,十分介意愛與不愛的具象化事實,他說過不能接受對方最初的愛不純粹,那他和甜甜純粹嗎?
上一次體能測試她就發現對方的體脂率下降3%,那時候她沒心思管他倆的狗屁愛情,但一週內體脂率的下降幅度通常被認為每週減少0.5%-1%,相比之下,他少得太多了。
況且他一直在修機甲,運動量是全隊最小的,每天還精神煥發,一點不像被減肥摧殘過。
現在看,有可能是甜甜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我累了,先去休息下。”
“你不去找女友?這個月她不是白班。”
萊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晚上回家就能見到了,先不打擾她工作。”
稀奇,竟然有空不和女友貼貼了,和昨天判若兩人。
姜泠照例去值班室拿今天的排班計劃,碰見甜甜從外面拎著奶茶走進來。
“喝奶茶嗎?”
“不了,最近都在訓練,喝這個我就完了。”
甜甜轉了個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把吸管扎進奶茶杯。
姜泠主動走過去:“林南輝和蔣笙在做交易,不知道他們在交易些什麼,還有,昨晚的事是組織裡的人做的嗎?”
“為什麼這麼想?”
“林南輝和聯邦軍隊做生意,看起來像是要做武器,組織如果想掀翻聯邦,當然不希望他們聯合起來。”姜泠又問了一次:“是你們嗎?如果是你們,那我們的合作可以結束了。”
“你想的倒是全面。”甜甜挑起眉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夥伴,而像在看獵物。
“我直接問你是不想讓你覺得我在威脅你,找個幹練的合作伙伴不容易。”姜泠垂下意味不明的視線盯著地上:“你選我是因為我命短缺錢好拿捏,我答應你也是因為這些,但如果你們不信任我,沒有通知我就行動,那我到頭來還是會死,我除了夢想什麼都沒有,可以魚死網破。”
甜甜拄著下巴,輕笑著:“我看過了你今晚沒有排班,下班跟我去見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