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風花雪月何時了(54)(完)(1 / 1)
雲荷對人性瞭解得很透徹,但她對其他事情,都不甚在意,甚至不懂一些習俗。
林棄只能一遍一遍告訴她,哪些舉動意味著什麼。
“當然知道,這說明,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雲荷笑了笑,“林大哥,你已經說過了,我都記得。”
“那我們走吧。”
林棄說著,興沖沖拉著雲荷出門,等來到有人的地方,又條件反射放開雲荷的手。
這兩日,他隨身攜帶者兩人的戶籍證明和已經寫好的婚書,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刻。
雲荷無奈笑笑,這急切的模樣,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很快,婚書上就多了一個官府的官印,兩人正式成為夫妻。
林棄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不敢相信。
“傻哥哥,你再看,這婚書,都要被你看穿了。”
雲荷笑著搖搖頭,這一張紙,有這麼重要?
“穿不了。”林棄小心翼翼將婚書卷好,放進錦袋裡,“雲兒,我們去天香樓。”
“嗯。”
雲荷喜歡天香樓的菜餚,今日是大喜之日,自然要好好慶祝一番。
然而,經過街上一處小茶鋪時,他們卻聽到了眾人在偷偷議論朝廷的政策。
“你們說,那位為什麼取締青樓,廢除纏足,他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和那些女人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知道,那赫赫有名的薛神醫,就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這件事,說不定,和那薛神醫有關係。”
“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難不成,那位與薛雲荷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一個不得寵的皇子,短短兩年時間,就成為了儲君之選,沒有高人幫忙,怎麼可能?”
“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
“果然,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再厲害,也忘不了老本行,那些達官貴人,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想必,那見不得人的本事很是了得。”
“可苦了我們這些人,以後,要去放鬆放鬆筋骨,都沒有地方了。”
“唉,那些當官的,一個個慣會裝模作樣,事關那種上不了檯面的地方,他們也不敢公然反對,能怎麼辦?”
......
種種聲音,不堪入耳。
林棄早就想上去把他們的頭擰下來,無奈,雲荷一直拉著他,甚至饒有興致地聽了好一會。
“雲兒,為什麼要阻止我?”
林棄氣得面色陰冷,若不是戴著面具,只怕能把行人嚇著。
“欺軟怕硬,不敢反抗強者,卻對幫助過他們的弱者品頭論足,惡語相向,這就是人性。
歷朝歷代裡,但凡君主昏庸,愛美人不愛江山,那麼,美人就是紅顏禍水。
然而,沒有人在意,或者說,他們在刻意迴避一個問題,那就是,美人能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
他們不敢反抗當權者,就只能把怨氣放在我一個弱女子身上,林大哥,我能治病救人,卻不能救他們帶著惡意的心,無須介懷。”
雲荷說得輕描淡寫,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完全不把這些話當回事。
不過,她沒說出來的是,往後,這樣的人,她只會視而不見,見死不救。
“我只是覺得,懸壺濟世,如若救的是這樣的人,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林棄為雲荷鳴不平,這些年,她為天下的百姓做了無數善事,沒想到,在世人眼裡,不僅得不到歌功頌德,甚至還被說成是以色侍人的輕浮女子。
這些人,實在該死!
“那以後,就不救了。”雲荷抬起手,將指尖放在林棄的面具上,描摹面具上的紋路,“我心眼小,學不會以德報怨,不必為我擔心。”
“雲兒,你真的不在意?也不傷心?”林棄擔心,雲荷把情緒悶在心裡,“我們是夫妻,有什麼話,你都可以對我說。”
雲荷有些想笑,眼前的這個人,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辭,沒想到,現在卻如此會關心人。
“真的不在意,那些無關緊要之人,怎配讓我傷心?而且,我剛剛偷偷往他們身上撒了點東西,算是懲罰他們了。”
雲荷從不將救世作為己任,凡人的苦難,是歲月轉換的必經階段,即便是神,也不應改變人間的秩序。
她的眼裡,只有任務目標,而且,這些位面世界,是不是真正存在的,都還有待商榷,她又怎麼會去在意?
“如此就好。”
林棄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心裡砰砰跳,臉上也悄然染上紅暈。
“我是為了你而來,在意的人,也只有你”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他忍不住欣喜雀躍。
此時,兩人已經坐在天香樓的雅間裡,剛點完菜,林棄就藉口有事,出去了一趟。
【宿主,他去了剛剛的那間茶鋪,等那些人離開的時候,將他們拖進巷子裡,暴揍了一頓。】
【看來,習武還是有些作用的。】
雲荷抿嘴一笑,安心吃飯。
晚上,林棄考慮到次日一早就要離開這裡,舟車勞頓的,便放棄了與雲荷一起休息的想法,睡在他自己的房間。
雲荷卻滿心疑惑,翠花不是說,男女成親之後,便要同床共枕的嗎?為什麼林棄沒有來她的房間?
就在她想去林棄那邊詢問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突然造訪。
雲荷定眼一看,居然是穿著便服的宇文景。
這人來幹嘛?他不是應該在皇宮裡批閱奏摺?
“參見陛下。”雲荷在宇文景面前有特赦,不用行跪拜禮,“不知陛下前來,所為何事?”
她不喜歡磨磨唧唧地打官腔,直接開門見山。
“薛姑娘今日成親了?”
宇文景知道,他不該過來,但是,聽到手下的彙報,他還是萌生了想要再見雲荷一面的想法。
“回陛下,正是。”
雲荷摸不清宇文景的想法,沒有多說什麼,靜靜站在一旁,等著宇文景的下文。
“恭喜薛姑娘。”宇文景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跟前的小姑娘,眼神落寞,又帶著幾分隱忍,隨即拿出一個檀木匣子,“這是賀禮。”
他說著,將木匣子放在雲荷手裡,運起輕功,消失在夜色之中。
雲荷不知所以,遲疑著開啟木匣子,發現,裡面居然是一株風乾的雪蓮。
她這才想起,很久之前,她曾對宇文景說過,想找一株千年雪蓮,沒想到,宇文景放在心上了。
這算是給她的謝禮嗎?
雲荷不想深究此事,她幫了宇文景頗多,受之無愧。
此時,林棄還在牆頭上賞月,自然看到宇文景眼底的落寞,他猜到了宇文景的心思,不過,既然雲荷不懂,他也不會提及。
“林大哥,你還要在上面看多久?”
雲荷拿著木匣子,往牆頭輕輕一躍,坐在林棄旁邊。
“客人專程來找你,我自然不能打擾。”林棄撥了一下雲荷身前的長髮,“小云兒,這是禮數。”
不然,我早就下來給那狗皇帝一拳!
“那好吧。”雲荷開啟木匣子,“這是他送給我的,算是給我的謝禮吧。”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雲荷覺得,有必要和這個醋罈子解釋一二。
“嗯,我知道。”林棄說著,輕輕將雲荷攬入懷裡,“明日就要出遠門,早些休息。”
“我不想走路了,抱我回房間。”
雲荷一手拿著木匣子,一手環著林棄的脖子。
“好。”
面對這撒嬌的口吻,林棄無奈笑笑,打橫抱起雲荷,輕輕落到院子裡,往雲荷的房間走去。
微風拂面,帶來陣陣寒意,雲荷仰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臉龐。
美色誤人,她一時沒忍住,親了一下林棄的下巴。
林棄腳步一頓,一言不發。
若不是呼吸有些凌亂,雲荷還以為他無動於衷。
哼,老古板,還不是把持不住。
就在雲荷心底竊喜的時候,林棄將雲荷放在床上,低頭吻上他日思夜想的紅唇。
“若不是明日要出行......”林棄伸手,用指腹抹了一下雲荷的嘴唇,替她整理衣裳,“快睡覺,不然,就不用睡了。”
雲荷臉頰紅潤,微微喘著氣。
她隱約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意外地沒有繼續挑逗林棄,乖乖鑽進被窩。
次日一早,雲荷兩人離開了源城,開始了四海為家的生活。
翠花已經成親,自然不會與他們一起。
幾日後,兩人來到一個小鎮上,租用了一處宅子,暫居於此。
雲荷這才知道,夫妻之間的睡覺,和她所想的,根本不一樣。
怪不得凡人如此沉迷於閨房之樂,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再次來到許願山的時候,雲荷指著那個綁著粉色帶子的許願袋,笑著問道:“林大哥,你想不想看看,裡面寫了什麼?”
林棄微微點頭,腳尖輕點地面,一躍而起,摘下了那個許願袋。
他緩緩拆開袋子,看到了那句讓他心動不已的話——願能與林棄,攜手共白頭。
“原來,夫人對我,早已情根深種。”
林棄拿出包袱裡的紙筆,在紙條的背面寫上:醉夢不知云何起,醒也卿卿,夢也卿卿。
“雲兒,你還記得那個被我丟出窗外的紙團嗎?”他緩緩將紙條卷好,放進許願袋,“寫的就是剛剛的話,而讓我日思夜想的卿卿佳人,就是你。”
林棄想要告訴雲荷,他對雲荷早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那你這回,是不是該把許願袋,拋到最高的地方。”
雲荷微微仰起臉,看著林棄,眼裡難掩笑意。
“那是自然。”
往後,兩人遊山玩水,治病救人,時不時就在某個地方住一段時間,感受當地獨特的風土人情。
他們沒有孩子,直到晚年,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雲兒,謝謝你陪了我一輩子,我恍惚覺得,這是我偷來的幸運......”
林棄說完後,便離開了人世。
雲荷依偎在他的身旁,瞬間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