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不為己,何以為人(34)(1 / 1)
江時到醫院後,江家爺爺江孟康和江家奶奶李金平對他,依然沒有好臉色。
他也不在意,按照醫生和護士的叮囑去照顧病床上的老人。
這裡不是獨立病房,裡面除了江家爺爺,還有其他的病人。
那些人看到江家這幾人的相處模式,都覺得有些奇怪。
這看起來,倒像是仇人,不像是家人。
李金平忍受了別人異樣的目光,對這個木訥又沒有出息的孫子更加不待見。
去到外面的時候,她直接問道:“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
“等他病情穩定一些。”
江時眼神毫無波瀾,並不願意叫出“爺爺”這兩個字。
“你打算怎麼安置我們?”
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李金平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在她心裡,不管她怎麼對江時,江時都是她的孫子,有義務照顧他們兩個老人。
“什麼意思?”
江時知道李金平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想聽到那人親口說出來。
“我們是你的爺爺奶奶,你有義務照顧我們。”李金平冷哼一聲,“你爺爺身體不好,我沒辦法自己照顧,你把我們接到宜市。”
“我給你們找保姆,要想和我一起生活,不可能。”
江時絲毫沒有因為李金平的語氣而讓步。
要不是為了順利畢業,為了在雲荷面前變成一個正常人,他不會回到這裡。
“好啊你,上了大學,就不管我們兩個老人了!”李金平怒不可遏,聲音也拔高了不少,“不要以為有那什麼律師幫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
“找保姆照顧你們,是我最大的讓步,不然,我什麼也不會管。”
江時說完後,直接離開,只留下咬牙切齒的李金平。
找保姆?萬一保姆虐待他們,可怎麼行?
她知道江時性格古怪,沉默寡言,但是,不會對他們不好,所以,不管怎麼樣,扒住江時都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他們住在宜市,要是江時對他們不好,他們可以直接去江時學校討說法,這下子,看他還敢不敢?
李金平打著這樣的算盤,回到病房後,開始和病房裡的其他人訴苦。
她愛面子,但是,江時做得這麼絕,她也不會讓江時好過。
一時之間,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又開始指責江時這個“不肖子孫”。
江時對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只是,他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安靜地生活,為什麼就這麼難?
不管是網路上,還是現實生活中,永遠不缺湊熱鬧的人。
他們不願意去了解真相,只想給別人製造更多的不幸,來滿足自己扭曲的心理。
“小夥子啊,你爺爺奶奶年紀都這麼大了,你也該接他們一起生活。”
“對啊,兩個老人,怎麼照顧自己?”
“聽說你還是個大學生呢,書讀了這麼多了,怎麼就不知道孝敬老人呢?”
“唉,你爺爺奶奶辛苦送你讀書,你倒好,自己去大城市逍遙了,還說請保姆,這都是騙人的吧?你都還沒工作,有什麼錢請保姆?”
“就是啊,花那個冤枉錢,還不如自己辛苦一點,自己照顧呢,這一看就是沒有誠心。”
......
幾個床位的病房,聚集了一大堆親屬,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江時說得一文不值。
“那你們該去問問他們,以前是怎麼對我的,對唯一的孫子非打即罵,眼睜睜看著自己上中學的孫子又冷又餓,還是狠心把他趕出家門,幾年都不聞不問。”
江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些不明是非的人說出真相。
他知道,自己越解釋,別人就會越輕賤自己,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想把埋在心裡多年的話說出來。
李金平想反駁,但是,接觸到江時陰鬱的眼神,心裡莫名有些犯憷,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沒來得及說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懷疑,真的有這樣的爺爺奶奶嗎?
他們看李金平和江孟康都沒反駁,好像猜到了什麼。
不過,他們是善良的人,就算這孩子有著不幸的遭遇,那他也不能不善待老人呀!
“年輕人啊,就算你爺爺奶奶對你不好,那也是為了鍛鍊你,你看,你現在不是考上大學了嗎?”
“對啊,再怎麼著,你小的時候,他們也給了你一口飯吃,你也應該報答。”
“家人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你爺爺奶奶沒有了兒子,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他們過得很辛苦,你要體諒他們。”
“就是,你可不能這麼自私,他們怎麼樣,都是為了你好,你看不清楚,很正常,我們這些旁觀者可都知道。”
......
聽著這一句句貌似包含著大道理的話,江時冷笑,試圖叫醒裝睡的人,屬實可笑。
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起碼,李金平不敢再亂說話。
不知是誰發現了江時的經歷很眼熟,上網查了一下,沒想到,面前的人真的是那個江時。
碰巧的是,網上也有介紹江時的爺爺奶奶是怎麼虐待年幼的江時,這下子,這些人都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們擔心,江時一個不高興,也把他們告上法庭。
畢竟,好為人師,過過嘴癮是不錯,但是,為此惹上官司,那就沒有必要了。
當初,江時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有智慧手機的人,幾乎都知道這件事。
知情的人和病房裡的其他人說了一下,眾人都心照不宣,不敢再多說。
李金平很奇怪,為什麼這些人之前說得這麼起勁,現在卻一言不發?
不過,她也不好直接問,只當是便宜江時那個狗崽子了。
在醫院裡,江時的日常就是照顧李金平和江孟康的所有飲食起居和護士交代的事情,其他的時候,他都是在病房外面站著或者坐在摺疊床上。
這個摺疊床,是陪床的人睡的,白天的時候,不能拆開,只能當椅子坐。
吃飯的時候,他都是默默待在陽臺上,不過,還是被人注意到了臉上的傷疤。
好在江時性格比較沉悶,即使沒有人和他說話,也不覺得有什麼,有時候,有時,還會拿電腦寫寫論文。
只是,這種與眾人格格不入的感覺,讓他恍惚覺得,自己被世間遺棄了。
這樣的生活,無比窒息,不知道活著的意義究竟在哪裡......
突然,手機的振動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