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折花修行度春宵(19)(1 / 1)
瀾清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關心的感覺,萌生了解救荀景文的念頭。
她暗中用法術,讓那些村民以為自己撞鬼了,嚇得紛紛逃走。
此後,瀾清跟著荀景文來到荀家,得知荀家窮困潦倒,她愈發感念荀景文為了救她,想要放棄那株人參的做法。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日久生情,結為夫妻。
然而,荀景文終究是肉體凡胎,此前窘迫的生活更是讓他的身體無比羸弱。
二十年的光陰,對於瀾清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不過,對於荀景文而言,卻已經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瀾清不捨得心愛之人離開,將自己的妖丹放入荀景文體內,為他續命,更是不斷吸食活人的精氣,轉移到荀景文身上,溫養他的身體,保持容貌,讓他看起來不至於老態龍鍾,奄奄一息。
其實,妖丹只能起到勉強續命的效果,要想讓將死之人像正常人那樣活下去,需要活人的精氣養著。
此時,距離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百年。
這裡是瀾清出生的地方,有利於她繼續修煉,所以,這麼多年,她帶著心愛之人回來後,一直沒有離開。
“大師,我下手的,基本都是惡人,他們死有餘辜,還請大師手下留情。”
瀾清講述完自己的故事,還不忘為自己辯解一二。
然而,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偽裝成普通人的無上並非她口中的“惡人”,她卻想取無上的性命。
無上抬起手,輕輕撫了一下身前的一顆佛珠,擋住了雲荷看向外面的視線。
他隱約感覺到,佛珠的觸感似乎與之前不一樣,有一種細膩綿軟的錯覺。
雲荷莫名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被什麼摸了一下,嚇得她屏住了呼吸。
當發現自己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時,她才意識到,無上給佛珠加了一層保護罩,可能是擔心她會受傷。
“為了一己之私,犯下諸多殺戮,卻仍不知悔改。”
無上剛準備廢除瀾清的法力,突然,白光乍現,一顆發著光的主子飄進了瀾清心口的位置。
瀾清撫摸著心口,一行清淚悄然落下。
她用盡全力,不惜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想掙脫無上的禁錮。
“大師,他出事了,求大師讓我回去見他一面......”
無上知道,剛剛的那顆珠子,是瀾清的妖丹。
妖丹與瀾清的生命息息相關,此時,瀾清生命垂危,妖丹便自動回到瀾清身上。
“妖丹離體,他已是強弩之末,回去亦是枉然。”
無上活了七百年,深受世人敬仰與膜拜,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或者妖,為了那所謂的情愛,放棄所有,做出害人之事。
察覺到無上沒有心軟,瀾清不知哪裡來的法力,竟微微掙脫了束縛,跪在無上跟前,懇求道:“求大師成全......”
“大師,您就答應她吧!”雲荷看不到佛珠外面的世界,卻能聽到聲音,“他們相伴了百年,若是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不知有多遺憾。”
她也不能理解瀾清的愛情觀,不過,既然遲早都是要被處置的,讓他們再見一面也無妨。
她能感受到,瀾清身上沾染的煞氣,確實有德行有虧之人的氣息,卻不全是。
瀾清的法力在雲荷之上,自然聽到了雲荷的聲音。
她有些詫異,這位高僧的身邊,居然跟著一個年輕女子。
聽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從無上脖子上的佛珠發出的,難道,這個高僧已經破了戒?
“胡鬧。”
無上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希望雲荷一心修煉,不要像瀾清這般,為了情愛之事,捨棄了能修仙的靈根。
所以,他下意識不想讓雲荷瞭解太多這些世俗之事。
然而,雲荷與他的想法相反,她覺得,無上要經歷情劫,那麼,就應該讓他提前感知一下其他人的情情愛愛,指不定,什麼時候,他的有緣之人就出現了。
“大師,殺人償命,她需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不過,她殺的是德行欠缺之人,算是為民除害,可不可以讓他們見最後一面?”
德行有所欠缺的人,並不是都該死,而且,瀾清已經將手伸向無辜之人。
她之前的話語,有美化自己的成分,不過,雲荷也有自己的目的,讓她與心愛之人見一面,也無妨。
“小花妖,凡事皆有因果,遺憾,是因果的一環。”
無上說完後,直接廢除瀾清的法力。
“和尚,你自己破戒,帶著女人在身邊,卻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拆散異族的情緣,這就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之人的嘴臉?”
瀾清見無上無動於衷,徹底破防,不再像之前那般,維持面上的平和。
“你錯在為了自己所愛之人,吸取活人的精氣,罔顧他人性命,而不是與異族相戀。
妖族有妖族的法度,人間有人間的秩序,人妖殊途,一開始,你就該明白這個道理。
你藉助自己身上的法力,破壞凡人生老病死的規則,若是你犧牲的只是自己,那確實是值得歌頌的愛情。
可惜,你犧牲的,還有無數凡人的性命,他們不該為你們的愛情喪失活著的機會。”
雲荷本不想與瀾清理論,不該,她不想無上遭受不白之冤,還是忍不住費了些不必要的口舌。
“那是你們不懂,我有多愛他......他們都說,凡人離世後,我可以去找尋轉世,再續前緣。
可是,那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就算找到他,和他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瀾清悽然一笑,似乎看到了心愛之人的身影。
她一心求死,竟自爆妖丹,魂飛魄散。
雲荷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即使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也知道瀾清已經灰飛煙滅。
她無奈嘆了口氣,莫名有些傷感,看來,活得過於清醒,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不過,瀾清心思如此通透,為何還看不透,她與荀景文,註定是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