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小廚娘(1 / 1)
盧倫回來後,再見到他,沈筱筱心中有著異樣的感覺,眉心處竟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眼前的男子走近時,目光凝著深情。
上前來的深深的擁抱,緊密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再次熟悉的疼痛感襲來,毫無意外地暈倒過去。
“臭丫頭,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懶覺!”
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曙光微微染白了窗戶,才一翻身,突聞見清新的稻草的香味,沈筱筱猛地坐起來。
環顧四周,是一間泥草房,地上籠著一層黃沙,暗沉暗沉的,爛腿歪桌上似乎泛著陳年汙垢,床板上鋪著厚厚的稻草。
身下僅是床破席子。
門嘩嘩地被推開,外間是位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打著補丁的老婦人,額頭上常年有兩道皺紋,嘴角耷拉著,大清早嚷嚷著叫人起床。
不是在拍古裝電影,這一次她穿越來到古代,嗖嗖的原主的記憶瞬間湧來,眼前的婦人正是她的母親王氏。
王氏進來就嘮叨,“大姑娘家就會睡懶覺,害不害臊?還不快起來!”
來不及多想,沈筱筱迅速穿好衣裳,房中沒有鏡子,只有一把破梳子。
飛快地洗漱完畢,在路過哥哥嫂嫂的房間,大嫂孫麗華大字躺在床上伸直懶腰,口中嘟囔著,“吵死了,讓不讓人睡覺!”
腿用力地蹬著,重重地抬起後用力砸在床板上。
薄薄的門板並不隔音,孫麗華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
王氏再次橫了沈筱筱一眼,扯著嗓門叫道:“你說說你,真是笨吶,起的晚又風風火火的,不知道麗華晚上沒休息好嗎?”
沈筱筱吐了吐舌頭,一到天黑吃完飯碗也不洗後便就上床,孩子也不管,一直睡到真正的日上三竿。
起床後用家裡唯一能照清人影的鏡子,坐在唯一一件值錢的傢俱上細細地梳妝打扮,即便屋子破舊,依舊穿著上好的衣裳,絲毫不理會侄女妞妞穿的破破爛爛地在泥地裡打滾。
“好,好,都是我的錯!”沈筱筱飛快地接下拋來的鍋,輕手輕腳走入廚房,抱出昨天晚上準備好的一罈罐子。
只是密封的罐口好似被人動過,沈筱筱心一沉,立刻上前敲門。
“誰呀?”孫麗華的聲音更加不耐煩。
沈筱筱大聲道:“嫂子,廚房的罐子……”
“什麼罐子不罐子的,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娘!”
她放聲大叫,王氏頓時板著臉不悅道:“好啦好啦,收拾好了趕緊去李家,別遲到被人辭退。”
“可是這些東西如此的珍貴,一個大人竟比小女孩還饞!”她偷偷藏起的地方當時只有孫麗華一人瞧見,如今罐子裡少了大半,心中咽不下這口氣。
熬牛肉醬極費心血,牛肉還是用偷偷積攢的銀子,從宰殺的老死的牛的鄉鄰手中便宜買來的,費了幾天的功夫才做好。
“娘,瞧瞧她,大清早發瘋!”
沈筱筱怒氣衝衝站在門口,孫麗華有一絲心虛,依舊衝著身後的王氏發火。
王氏頓時也急了,扯著沈筱筱的袖子,“怎麼這麼擰呢?說的話又不聽!”
將女兒愣是扯到院子裡。
“娘,女兒早說過,李家的少爺不好伺候,嘴刁鑽的很,我們在廚房裡天天過得膽戰心驚的,才想著做些牛肉醬前去討好,你瞧瞧。”
她伺候的李家少爺正是楚白山,說也奇怪,少年長得並不賴,性情古怪陰沉,換了幾十位廚娘,最長的不過做了三個月。
她現在才一個月,每日過得戰戰兢兢,生怕不曾伺候好小少爺被趕走,那麼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為家的茅屋更加破破碎碎。
西面的牆壁搖搖欲墜,屋頂的茅草被風吹跑還沒來得及遮蓋,一出太陽,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一到下雨更慘,各種接水的碗具乒乒乓乓地直響,像是在演奏。
好不容易才能留在李家當廚娘,少了一人的嚼舌,還能夠給家裡添一些銀兩度日,王氏無比珍惜。
“你說說你……”王氏急了,見女兒不肯離開前去上工,眼見時辰越來越晚,頓時心急火燎,“你個死丫頭,再不聽勸,可別怪娘動手了。”
“娘,沈筱筱怕是今天要造反。什麼牛肉,妞兒嘴饞,才舀出一小勺讓她嚐嚐,怎麼能和孩子一般計較呢?再說了,不是你們沈家的孫女嘛,吃上一點又怎麼啦?我看她呀八成心野了,也不知道看中哪家的漢子!”
“你胡說八道!”
“這種事傳出去,簡直丟沈家的臉,以後這個家我也呆不住!”
最後一句話深深地刺激王氏,她臉龐漲得通紅,見女兒依舊倔強地留在原地,便左右瞅了瞅,找來角落的藤條,啪的一聲摔打在桌上。
眼前的影子一閃而過,沈筱筱心中一沉,沒想到母親果真動手。
她望著眼前暗暗得意的孫麗華,以及屋子裡毫無動靜的大哥,滿腔的怒火暗暗地壓了下去。
在母親再次揚起藤條時,飛快地抬手,“打吧,就照著雙手打!”
王氏聞言一怔,手中鬆軟,鞭子落在地上,人卻氣得渾身直哆嗦,“你是要氣死娘!”
沈筱筱深深地看了母親一眼。
常年勞作的她後背僂著,愁苦的面龐極少有笑容,雙手粗糙。
“我走了!”她不忍再看下去,覺得鼻子發酸,抱著剩餘的牛肉醬便衝出去。
“你就是偏心!”身後依舊傳來孫麗華不甘的聲音。
沈筱筱冷笑,低頭望著自己略顯得粗糙的雙手。母親自然不會對於她的手下手,畢竟作為廚娘,若是手受傷無法幹活,等待的將被遣送回家。
那時一家人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身後再無動靜,想來母親已經向孫麗華解釋。
很快又嘆了口氣。
兩年來,孫麗華越發的過分,往先隨母親每日勞作,自打兄長受傷撞傷了腦袋人變得遲鈍後她性情大變,吵吵鬧鬧想要離家出走。
王氏不忍心兒子孤單,只能夠百般遷就,慣出她現在大小姐的脾氣,越來越不將別人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