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我兩清（1 / 1）
聖泉蒸騰的霧氣裡，茉莉看著水面倒影中的自己——左眼變成狼類豎瞳，右臂長滿伊諾克的銀色絨毛。
迪莉雅的淨化術在泉眼旋轉，卻驅不散神魂珠裡申無的獰笑。
“共生契約正在融合你們三個。”迪莉雅指尖的治癒光球映出駭人景象：茉莉的心臟長出犬妖的獠牙，伊諾克的脊骨鑽出陶土尖刺，而申無的分魂像寄生蟲盤踞在神魂珠中央。
洞外突然傳來狼嚎，賽琳娜的貓妖大軍撞上利維的結界。
茉莉趁機躍入泉眼，將神魂珠拍進胸口：“給我十分鐘。”
劇痛撕裂神智的瞬間，她看見申無的記憶——三百年前薩蒙剜出長子心臟封印在珠內。
而伊諾克不過是承載容器的傀儡。
真正的王族力量，早在白蘭封印利維時就轉移到了……
“茉莉！“伊諾克的怒吼震碎幻象。
茉莉驚覺自己正掐著他的脖子，滌清箭貫穿兩人胸膛。
契約鎖鏈在鮮血中融化成金色液體，申無的分魂趁機鑽入迪莉雅手中的治癒水晶。
利維的月刃劈開結界，賽琳娜的貓尾卷著迪莉雅急速後撤。茉莉在混亂中抓住伊諾克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去找利維吧。“
暴風雪吞沒了苦澀的尾音。
聖泉無法淨化她。
茉莉揉了揉額心，伊諾克離開也好，沒淨化前，她跟伊諾克待在一起反而對他有威脅。
迪莉雅餘光看了眼跟著他們的茉莉，心裡有些芥蒂。
雖然茉莉救過她，但那一村子的無魂屍，還有一次又一次出現的神魂蟲，無一不說明此刻的茉莉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了。偏偏利維這個死腦筋，非得護送茉莉來。
迪莉雅想著，外表卻沒有顯露，“茉莉，到了祭壇，藉助祭壇力量，應該可以徹底完成淨化。”
“嗯。”茉莉點頭，“麻煩你們了。”
利維原本悶頭走著，聽到這話豁然回頭。
茉莉有些奇怪，她沒說錯什麼吧？狗子這視線，怎麼回事啊?
迪莉雅拉了拉利維的袖子，“都是朋友，不用謝，再說了，上次你們也救了我，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道謝呢。”
茉莉笑了笑，沒說破，就讓迪莉雅誤會下去吧，讓她沾沾原書女主的氣運，後面要是不幸為敵，希望迪莉雅能記得這一點小小的恩情。“好。”
利維被說中心思，不由冷哼一聲，轉過身傲嬌地不再理人。
一連趕了小半個月，終於到了。
“可以開始了。”迪莉雅說著，示意茉莉上前。
茉莉點頭，按著迪莉雅的指引在廢棄神殿的祭壇上點燃最後一支安魂香。
香霧中陡然浮現出艾塞爾的邪念化身。
那個披著人皮的惡魔正透過分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而淨化儀式需要整整十二個時辰不能中斷。
茉莉忍著被窺視的噁心，默唸著時間。
終於……
“找到你了。”神殿穹頂突然碎裂，三名黑袍人從天而降。他們的面具下滲出黑色黏液，那是艾塞爾用怨念培育的傀儡。
正好淨化時間到了，茉莉不再忍，滌清箭自發懸空，箭身卻浮現出伊諾克的妖紋。
茉莉這才發現淨化儀式喚醒了契約之力，每一箭都會反噬到大妖身上。
想到這，茉莉不由召回滌清之力，反噬來的極快，茉莉整個人嘔出一灘黑血，頭昏目眩。
“別掙扎了。”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的竟是迪莉雅的臉！！
此時的迪莉雅一改連日的可愛活潑，滿臉都是厭惡，“你的情人正我的利維月刃凌遲呢。”幻象中，伊諾克被鐵鏈束縛在血色祭壇，利維的刀鋒正一片片剮下他的銀毛。
茉莉的狼爪突然暴起，卻在即將撕碎幻象時停住——她看見迪莉雅頸間的治癒水晶正被黑氣侵蝕。
迪莉雅被控制了?
那利維呢？
茉莉沒時間思考，傀儡又撲了上來，她只得旋身跟他們纏鬥，又不能傷到迪莉雅。
不會，身上滿是傷痕。
……
利維捧著迪莉雅交代踩的野果回來時，聽到祭壇傳來的響動，門口散落著迪莉雅的東西。
心覺不對，飛身向前。
利維的月刃劈開神殿大門時，茉莉正在與三個傀儡纏鬥。她的陶土左臂已經碎裂，露出裡面蠕動的黑色血管——那是艾塞爾的分魂在汙染她的核心。
“迪莉雅！“利維衝向祭壇上的幻象，全然不顧茉莉的警告。當月刃斬斷束縛幻象的鐵鏈時，整座神殿開始崩塌。艾塞爾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多謝你幫我解開封印。“
茉莉看著利維抱起昏迷的迪莉雅躍出神殿，而自己被落石困在祭壇中央。黑袍傀儡的利爪刺入她胸膛時，她聽見伊諾克在契約中痛苦的嘶吼。
伊諾克衝進神殿廢墟時，茉莉正被艾塞爾的分魂侵蝕。她的左眼變成幽綠色，右臂長滿狼毛，胸口插著利維遺落的月刃。
“你還是來了。”茉莉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響，上次不歡而散，茉莉原本以為她的進度會停滯，結果卻已經到96％。
“我等了好久……”她的狼爪突然刺向伊諾克心口，卻在最後一刻停住。陶土身軀開始崩解，她用最後的清明將月刃按進自己胸膛。只有她徹底地死去，伊諾克才能不受契約束縛，才能真的毫無保留地信任她。
“解除…契約…”茉莉的妖紋化作金色液體流入月刃。
但……不對啊。
伊諾克這眼神，怎麼不是感動?茉莉想不通。
伊諾克自嘲一笑，“你費盡心思，就為了那個半妖嗎？”體內的妖力快速流向月刃。
茉莉：?什麼情況。
艾塞爾的分魂從茉莉體內溢位，凝聚成黑色人形：“真是感人啊。”他的利爪刺穿伊諾克右肩，“可惜你的小情人已經……”
銀光乍現，伊諾克自斷右臂脫離鉗制。
他看著茉莉的陶土身軀在月光下化作齏粉，妖心血滴在月刃上泛起漣漪：“從今往後，你我兩清。”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廢墟時，茉莉的意識在混沌中甦醒。她看見伊諾克抱著斷臂離去，利維的月刃插在祭壇上泛著妖光。艾塞爾的分魂正在重組，而她的陶土身軀已經化作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