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中元(1 / 1)
“中元五十二年,元熙帝駕崩,諡號昭。吾皇在位五十二年,政治清明,百姓合樂……”禮官拿著早已經擬好悼文,有板有眼的念著。
雲苓看著他念了半個時辰了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自己身上還穿著一身厚重的喪服,低下頭翻了個白眼。
上天啊,五十二年,終於把皇帝熬死了,心裡不斷感嘆自己命長,塗著丹寇的手指假裝擦拭了眼睛幾下,雖然沒有淚水。
旁邊嬪妃哭哭唧唧的,吵的她頭疼,但又無可奈何,誰讓這些人的靠山死了呢。
哎,雲苓其實是很開心的,因為她終於不用宮鬥了,憑著自己在現代看的那些宮鬥劇,雲苓穿越之後成功的宮鬥成功。
什麼紅花,麝香打胎都是小兒科,巫蠱之術冤枉她都麻木了,後宮的嫻妃每天盯著自己出錯,好拉自己下馬。
兢兢業業的幹了一輩子皇后,想到這雲苓這才紅了眼眶,不是因為皇帝死了而悲痛,而是感嘆自己一個好好的醫科高材生,偏生來了這鬼地方,當了皇后。
“禮畢……”禮官悠長的聲音在雲苓耳邊響起,身邊的宮女輕輕的戳了她一下。
雲苓咬了咬牙,趁別人不注意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皇上啊,你怎麼能拋下臣妾一個人走了呢。”雲苓因為腿疼哭的無比大聲,後面的皇子和嬪妃們因為她的感染也開始嚎啕大哭。
上面的禮官也被感染的擦了擦眼睛,皇后和先帝真的是鴛鰈情深。
雲苓趴在棺材上低頭嗚咽,心裡卻在想,後宮養的那幾只兔子八成是吃不了了。
最近葷腥是不能吃了,她還想研究研究西湖醋魚呢。
如果只吃素菜的話,她要不做點豆製品素肉,其實偷偷吃肉也沒人發現
“皇上啊~你走了臣妾一個人怎麼活。”雲苓又嚎了一嗓子,趴了半天,約莫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抬起頭來了。
雲苓發現天怎麼這麼快就黑了,她眼前好多小星星,是不是嚎太久她大腦缺血了,還沒思考過來,她就發現自己身體砰的一下倒了下去,就聽見周圍哭的更厲害了。
“傳太醫——”這是二皇子的聲音。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沒氣了。”嫻妃的聲音。
雲苓黑了臉,你才沒氣呢,老孃活的好好的,她想要抬起手給嫻妃一巴掌,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再然後就徹底沒了意識。
得——這是高興過頭了。
等到雲苓有意識的時候,她聽見了耳邊熟悉的聲音:“恭喜您,我的主人,宮鬥關卡已完成,請繼續您的種田生涯。”
雲苓繼續裝死,這個聲音她實在熟悉,當時她在學校掉湖裡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恭喜主人,現代求學關卡已打通,請開啟您的宮鬥生涯。”
她想裝死,徹底死去,就讓她消散於紅塵好嗎?
“娘……嗚嗚嗚娘,你起來看看閒兒啊。”奶聲奶氣的聲音讓雲苓心裡一酸,宮斗的時候自己走錯一棋,那一輩子不會有孩子了。
可這個——
…雲苓認命的睜開眼睛,小小孩子也看不出年紀,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臉上被淚水鼻涕糊了一臉,餓得面黃肌瘦的,也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她想要支起身子,卻發現胸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手上也青青紫紫的,然後記憶就開始翻湧。
她給自稱自己舅母的這家幹活,卻吃不飽,穿不暖,兩個孩子餓得狠了,偷偷去拿個饅頭,沒想到這一家大大小小的對著兩個三歲的孩子就要動手,雲苓攔了下來,沒錯,這人原來也叫雲苓,被一家人打的半死不活的。?
雲苓無語望天,多悲慘啊。
比當太后的時候,還悲慘,好歹上一世還是個宰相家不受寵的嫡女,這一世怎麼就成了一個農婦,還帶了兩個小拖油瓶,兩個孩子還沒爹。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娃還沒有爹,雲苓接收得記憶裡面,也沒有孩子爹的任何資訊。
剛剛叫她起來的小孩子,看她醒來,立刻委委屈屈的趴在她懷裡,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傷口,雲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娃娃看她疼,也不敢動了,嘴巴一癟,眼淚又掉了下來,三歲的孩子,說話還不清楚,只依稀的聽清:“娘,錯了,不該偷吃,娘疼,吹吹。”
說完就開始吹雲苓胳膊上的傷口,眼淚啪嗒落在了雲苓的胳膊上,燙的雲苓心裡難受。
自來之即安之,以前宿舍經常討論,怎麼跳過一個男人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這不是喜當娘了嘛,還一下兩個。
“賢兒乖,孃親不疼,妹妹呢?”雲苓抬起手,摸了摸賢兒的頭,這兩個是一對雙生子,只不過一男一女,也就是現代的龍鳳胎。
女孩大名叫雲知意,男孩叫雲自閒。
看名字不是原主起的,畢竟原主不識得幾個字,那就是這兩個孩子的便宜爹起的了。
“妹妹,頭,燙……”閒兒聽到妹妹兩個字,臉都急紅了,就是說不清楚。
雲苓一下明白了,強撐著身子起來,看睡在炕的另一邊的雲知意。
小臉通紅,眉頭緊皺,燒的不知道怎麼樣了。
“靠——”雲苓低聲罵了一句,什麼狗屁系統,一來就出這個難題。
小孩子發燒最難了,這裡有沒有現代的藥物,她學的是西醫也不是中醫,五十多年了,只能記得大概,古代小孩子發燒一有不甚就會喪命。
“賢兒,你在這好好看著妹妹,孃親去打點井水過來。”雲苓安排好了雲自閒,就強撐著身子出去打水,索性水井離得不遠,也就幾十米。
她其實沒用過這樣的水井,現代不需要,上一世榮華富貴,哪裡用得上這個,只是依靠著原主的記憶來做而已。
打好水往回走,就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然後猛地被推倒在地,水撒了一地,衣服也溼透了。
雲苓抬頭望去,來人帶著刻薄的笑意,頭髮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雲苓覺得蒼蠅在上面都站不住,打滑。
“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那個小娼婦?”尖酸刻薄的女人就是雲苓的舅母,李秀娥。
雲苓看了她一眼,手邊摸到了一塊石頭,她真想朝這人頭上扔過去。
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體,雲苓覺得不行,見雲苓沒有反抗,李秀娥更加猖狂,罵的更加難聽。
“你個小婊子,不知道和哪個男人生下來的狗雜種,人家跑了不要你了吧。”
“帶著兩個野種,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就是個累贅,還偷吃,真是爛地種不出好瓜。”
雲苓輕輕一笑,勾了勾嘴角,拍了拍手掌站了起來,雲淡風輕的說道:“也是,不像表姐,二十有二了,連個說親的都沒有。”
打蛇打七寸,這是雲苓宮鬥實踐出來的經驗,罵人就要不經意的說出來別人最不想聽的痛處。
一擊致命。
雲苓的表姐劉娉婷,可真配不上這個名字,還聘聘婷婷,其實是膀大腰粗賽李逵,其實胖也就算了,但是這人不安分啊,對東邊的李二狗拋個媚眼,嚇得人家撞了樹,去西邊的周家含羞帶怯的,就爬上了人家床,嚇得周家的兒子,一年沒敢回村。
所以二十有二了,也沒有個媒婆上門,待在家裡做個老姑娘,吃李秀娥,喝李秀娥的,偏偏這李秀娥還覺得是沒人配得上她閨女。
一聽雲苓說了這件事情,李秀娥立即炸了毛,“你個賤蹄子——”還沒說完就往雲苓身上撓,非要撓花了你這張臉,一副狐狸精的樣子。
見李秀娥撲了上來,雲苓也不含糊,但她才不會和這個女人撕打,畢竟現在也打不過她。
她伸腳一絆,李秀娥龐大的身軀就摔在了地上,“砰——”的一聲,塵土飛揚。
嗆得雲苓直咳嗽,李秀娥見自己摔在了地上,更加氣憤,立刻用起了自己慣用的手段,開始呼天搶地。
“哎呦,你這個沒良心的小賤蹄子,就這樣欺負我。”
和殺豬一樣的聲音,貫穿了整個小村子,村裡的人聽到這聲音,都急急忙忙往外趕。
雲苓看著她哀嚎,然後低頭抓了一把土,塞在了李秀娥的嘴裡,李秀娥瞬間出不了聲,雲苓笑了笑,用腳不斷的踢地上的土,弄的陰天蔽地,看不見她們。
雲苓還是淡淡的笑容,聽到有人往這裡跑,拿著手就往李秀娥大腿裡面掐,李秀娥剛準備起身,就被雲苓撒了一臉土,眼睛都睜不開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趕往村口,就看見塵土飛揚的,有兩個人坐在地上,雲苓看著外面人隱隱約約的差不多了,就又使勁掐了李秀娥一下。
“嗷——”的一聲把村民們嚇了一跳,村裡的婦人聽到是李秀娥的聲音,馬上猜到另一個是雲苓。
雲苓哀哀慼戚的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又掐了李秀娥一下。
掐疼了的李秀娥終於反應過來了,來了個驢打滾,站了起來就要往雲苓身上撲。
“你個賤蹄子竟然敢還手了,我今天就要殺了你。”李秀娥從來沒收到過這樣的待遇,被人喂土還捱了一頓掐。
村裡人連忙去拉架,還有人去叫村長。王家嬸子本來就和李秀娥不對付,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呦,我說李姐姐,你這是和土地爺搶飯吃?瞧瞧這一嘴土,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