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1 / 1)
劉娉婷見吳家並沒有人出來,倒是周圍的鄰居出來了不少,對她指指點點的。
她倒也是臉皮厚的人,隨了自己孃的臉皮,說不定還勝上幾分。
“娉婷,你再外面吵吵嚷嚷什麼,人家家裡還有孩子,多不好。”雲苓被趙韓姣扶著出來了,神色疲憊,衣服上也都是泥點子。
看著雲苓的狼狽,鄰居心裡已經按上了李秀娥一家又欺負人了,雲苓笑的勉強,眉目間都是溫柔,練眼睛裡都帶著無可奈何。
趙韓姣今日也轉了性子,沒有和劉娉婷吵起來,只是扶著雲苓,神色不悅。
大家倒也是理解趙韓姣誰在自己家門口罵了這麼久,誰能樂意。
“別給我貓哭耗子,假慈悲。”劉娉婷從鼻子哼了一聲,代表著自己的不屑,說道:“那魚呢?那柴火呢。讓你去砍柴,我柴火沒見到一根,只看見魚了。”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看熱鬧的人都拿著紙傘,雲苓和趙韓姣在門口站著,倒也沒淋到。
劉娉婷就把雲苓死命往外拽,剛搭上雲苓的胳膊,雲苓一個趔趄不穩,慌了一下,大家都看著上半身的動作,沒人看見雲苓拿著腳踩了一下劉娉婷。
力氣,很大。
疼得劉娉婷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上來就要撕雲苓,雲苓也不是個善茬,但現在不能和劉娉婷當面打起來,畢竟雲苓是柔弱無所依的那種。
放開了趙韓姣的手,雲苓被劉娉婷拽了一下,她假裝遮擋劉娉婷舉起的手,她比劉娉婷高半個頭,所以往後閃了一下,劉娉婷也打不到她,遮擋的時候假裝無意的撕了她頭髮一下。
當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眾人連忙上來拉架,雲苓眼眶裡的眼淚刷的掉下來了,剛剛她又往自己胳膊那裡掐了一下。
“娉婷,你為什麼打我?”雲苓現在的表情真的是我見猶憐,趙韓姣也在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對付這種噁心的人,那就用更噁心的手段。
大家都習慣站在弱者的這一邊,哪管你是非對錯,雲苓就是抓住了圍觀群眾的這一心理,才開始裝可憐。
當然可憐不用裝過了,還得適當的講道理。有時候道理也是弱者的保護手段。
“你個破鞋,沒爹孃教養的東西。吃了我劉家的,也不知道感恩,還敢來還手。”
提到爹孃,雲苓心裡沒有半分波瀾,但是這個理由適合她發怒,那個時代包括現代社會,都應該是孝順父母最重要,劉娉婷這樣直接拉出來人家爹孃罵,無意中挑出來了看熱鬧村民最敏感的神經。
雲苓冷笑了一聲,拿出來了以前在宮裡壓人的氣勢,本來劉娉婷就比她矮,現在雲苓的氣場一出來,端的是一個尊貴無比。
“劉娉婷,你們劉家,辱我罵我,我無所怨言,只是拿我爹孃說事,你娘教養就很好嗎?我吃你們劉家的?我記得之前有個人來這裡,可是說我爹孃給你們劉家送了足夠養我長大的銀子,餘出來不少啊,你們劉家吃的乾乾淨淨,還來辱罵我的爹孃。”雲苓只記得原主記憶中有這一回事,所以才說了出來。
周圍的群眾一下子竊竊私語,以前以為李秀娥是平白無故養著雲苓,所以打罵的時候,也沒人說什麼。
但聽雲苓這樣說,人家爹孃給錢了,還給不少……然後你們養著人家姑娘養的面黃肌瘦,吃的不如狗,乾的像頭老黃牛的或一樣。
大家看著劉娉婷的眼神瞬間鄙夷了起來,這還好意思罵人家?
劉娉婷沒想到雲苓會說出這件事情來,難道當年京城雲家來人,她知道了?那她也知道自己是雲家大小姐了?
不過看雲苓的眼神好像是不想回雲家,要不放著好好的宰相家小姐不做,誰願意留在這個豬狗不如的地方。
劉娉婷訕笑起來,一下子掛上了偽善的面容,讓她的臉上肥肉本來就多,此刻更是抖了抖,惡俗諂媚的模樣,讓雲苓打了個寒顫,只聽她說道:“雲苓,我就是看你沒砍柴才生氣的,覺得你是懶了。”
“我也沒見你砍過柴,下過地,怎的?你更懶?”雲苓絲毫不給劉娉婷留面子的駁斥道。
就看見劉娉婷的臉難看至極,像是走馬燈一樣變化。
“雲苓!!你別欺人太甚。”劉娉婷又要廝打起來,雲苓往後退了一步,面色冷峻的說道:“你不看看今日是什麼天氣,周圍的叔叔嬸嬸都給我評評理。這下的大雨,卻讓我砍柴,我從山上滾落下來,昏睡了不知道幾個時辰,這才下山來。可巧山上有條小溪,我想去洗洗,不至於嚇到孩子,就瞧見那裡有幾條小魚,為了謝謝吳嬸子家對我的照顧,我這才來抓了幾條小魚,謝謝人家,我有錯嗎?”
李秀娥現在真是悔不當初,整個村子裡的人沒有一個為她講話的,都覺得是她的錯。
往雲苓那裡看了一眼,就看見雲苓再朝她做鬼臉。
雲苓反正是不怕的,她現在跟李秀娥是不死不休,為了死去的雲苓,她也應該好好的收拾這一家人。
雲苓瞧著李秀娥氣的要死,心裡就開心,故意做鬼臉氣她,雲苓想的是,還不如直接氣死這人,那她以後也算是清淨了許多。
但是李秀娥要是現在死了,十有八九就賴在她身上了,所以雲苓放棄了這個想法。
“韓皎,你叫醫生,說我不行了。”雲苓壓低了聲音,戳了趙韓姣一下。
趙韓姣立刻會意,大聲呼喊道:“來人啊,雲苓不行了,快點叫大夫啊。”
本來竊竊私語的眾人,目光都在李秀娥和劉娉婷身上,突然聽趙韓姣這麼一喊,立刻嚇出了一身冷汗。
村長也急了,要是雲苓死在了吳家村,事情瞞不住的,整個村子的名聲都會毀掉。
拿著柺杖在李秀娥面前一杵,說道:“以後再跟你們算賬。明軒,快去叫吳大夫過來。”
躺在地上的李秀娥徹底徵愣了,不行了?雲苓要死了?那自己是不是要攤上官司了。
大叫了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撒腿就跑了,也不管地上的閨女和自己身上的疼。
幾個村裡的婦人想要扶著雲苓進趙韓姣家,雲苓擺了擺手,氣若游絲的說道:“各位嬸子,麻煩你們了,還是把我送回自己家吧,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要把韓皎姐家的風水壞了。”
趙韓姣抹了抹眼淚,說道:“雲苓,你說什麼呢?”
“韓皎,送我回去吧。”雲苓長談一口氣,憂愁的回答道:“落葉歸根,我也好找到仇人報仇。”
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在劉娉婷的耳朵裡格外刺耳,化成惡鬼找自己報仇?她呆呆的坐在地上,雨水不斷打在她的身上,就像一個泥人一樣,一動不動。
雲苓知道古代的這些人,迷信是必不可少的,以前她還經常祭天,所以拿這些鬼神之事嚇唬這些人是最簡單的也是最有效的。
因為雲苓怎麼說也是個女子,所以男子不能近身,也就幾個嬸子,好說歹說把雲苓送回了家,給換了件乾淨的衣服。
村裡的吳大夫也匆匆趕到,看著雲苓面如金色,嘴唇一片蒼白,頓覺不好,把了脈之後,連連嘆氣。
“早些準備後事吧。”吳大夫的眼睛看著床上的雲苓,長嘆了一口氣,又說道:“這麼年輕身子還這麼弱,也不知道遭了多少毒打,從裡面就壞了。”
圍在雲苓窗前一堆人,最後還是雲苓說喘不過氣了,這才慢慢的散了。
只留下趙韓姣一個人。
看大家走了之後,雲苓猛地坐了起來,跟趙韓姣對視一眼,兩個人就開始偷偷的笑。
趙韓姣戳了雲苓的額頭一下,說道:“我還以為你真不行了呢。”
雲苓擺了擺手,說道:“其實我還真的是不行了,但是閻王爺說不肯收我,我這還有我的好姐妹等著我呢。”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趙韓姣好奇的問道:“怎麼吳大夫也是你的人了?”
雲苓從床頭那裡拿了起剛剛趙韓姣給倒的水說道:“秘密。”
因為她剛剛故意裝病,這可是她以前的獨門絕技,在宮裡的時候,皇上一來看她病好了沒,她就厲害上幾分,弄得皇帝也不怎麼來看她了,多晦氣啊。
雲苓笑了笑,臉色坦然的說道:“一報還一報,我看李秀娥以後還敢來找我的事情。”
“對了,韓皎,你幫我把兩個孩子送過來吧,我反正沒事,也不能嚇著他們兩個。”雲苓從剛剛就開始掛念兩個孩子,一天沒見小糰子還有點想呢。
“你們娘仨真的是,離開一天都不行。”趙韓姣打趣道,雖是調侃的語氣,但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慢下來,給雲苓蓋了蓋被子,就出去了。
雲苓和趙韓姣家很近,所以不一會就把兩個孩子帶來了,本來雲知意和雲自閒就比同齡人心智成熟,在家裡吳奶奶陪著他們玩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娘出事了,但是娘以前說,無論什麼時候,孃親只要有韓皎姨在身邊,就不用出去,孃親會沒事的。
雲苓本來在床上喝著熱水,然後看兩個小糰子一臉淚痕的進來了,心疼的不得了,趙韓姣也不打擾娘仨的獨處生活,自覺的關上門就走了。
東屋的李秀娥和劉娉婷聽著趙韓姣走的聲音,拍了拍胸口,還活著就沒事。
南屋的張李氏和李秀娥的兒子也沉默著,雲苓沒死,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