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1 / 1)
秋風把院子裡的梧桐樹最後一片葉子也吹落了下來,飄飄悠悠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撲向大地,葉冬秀坐在院子裡看著這片葉子發呆,她比往日更加消瘦,臉也愈發小了,尖尖的下頜,只有那雙眼睛還似以前那般明亮,臉色蒼白,連往日嫣紅的嘴唇也失了幾分顏色,憔悴的令人心疼。
葉冬秀受傷到完全痊癒,日子也過去了半年,這半年葉冬秀再沒有見過吳敬德,好像這個人人間蒸發了一樣,爹孃也再沒提起過這個人,連荷香也不願意多說半分,這半年她也沒出過門,不知道她受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感覺所有都不一樣了,但又好像和平常一樣。
荷香一進院子就看見這樣的畫面,自家小姐穿的單薄望著枯葉發呆,搖了搖頭,自家小姐也是命苦,好好的姻緣就那樣毀了。
“小姐,這天一天天的轉涼,今日更是冷,你這身子剛剛痊癒,怎麼好坐在院子裡吹冷風呢?要是再受風寒,這剛剛調理好的身子又得生病,老爺和夫人又得憂心,夫人剛剛生了小少爺,這身體還沒好利索,又來擔心小姐你,小姐你這麼孝順的人,心裡肯定不願意。”說完這些荷香就把江冬秀扶進了屋裡。
葉冬秀坐在椅子上,又看著荷香給她倒上的熱茶發呆,“荷香,你和我說一下,當時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爹孃沒有提過瑞軒哥哥,連你也不肯說。”
荷香搖了搖頭,“小姐…你就不要為難我了,夫人老爺不讓我說,我怎麼敢說,只是小姐,你就不要再惦念吳少爺了,你們倆無緣。”
荷香說完就出去了,只剩的下葉冬秀一個人在發愣,不要惦念,緣分盡了。
走到了床邊,拿起了她許久未動的針線笸籮看著,裡面只有剪破的香包,一對鴛鴦早被她一剪子不小心剪開了,臉上掛上了一陣苦笑,原來老天爺早就提示了她,他們倆沒有緣分,她還惦念著他,想來真的是可笑的很。
她笑著笑著,眼裡竟然不自覺的流出來了淚水,只見過幾面的人哪有什麼情分,可她的心怎麼痛的很。
就這樣,又過了些許時日,葉冬秀的臉色更加難看,整日待在房裡繡花,金魚,牡丹,鸚鵡,野雉,各類的花鳥魚蟲,就是獨獨缺了鴛鴦這一份。
“小姐,小姐,老爺傳話讓你去前廳呢!我聽劉管家說,好像是京城吳家來人了,我看見不少人提著東西進了前廳,莫不是吳少爺來了。”
江冬秀淡淡的嗯了一聲,看似平靜,只有剛剛聽到荷香這麼說之後,被針扎破的手指來提醒她,她不平靜。
披上了大麾,便隨荷香去了前院,剛剛入秋其實不冷,奈何她自從受了傷之後身子骨便俞發不如從前了。
走到了前院門口,就聽到了裡面的恭喜聲,葉冬秀心下一喜,便快步走進了前廳,裡面人不多,只有一個華服公子的背影來背對著她,還有一個家僕模樣的人,看到她進來,家僕立馬喜笑顏開:“這位就是葉小姐吧,長的是真好,看這通身的氣派,就說是長安裡的貴婦小姐也相比不差。”
葉老爺聽見有人誇自家閨女自然是開心的,也謙虛道:“張管家謬讚了,我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怎麼能跟長安城裡的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兒相比。說笑了,說笑了。”
葉冬秀聽見二人的交談,也未出聲,只是偷偷抬了一眼看了那錦衣華服的公子。是他麼?這些月不見他竟然也瘦削了。
“瞧我,劉管家,光顧著我們說笑了,這兩個小輩還沒招呼呢。秀兒,來來來,上前上前,讓爹給你介紹介紹。”葉冬秀行了個禮,便上前一步。面上平靜,心裡確實驚濤駭浪,介紹一下,這莫非不是瑞軒哥哥。
還沒等她考慮完,自己家的父親就給了她答案,“秀兒,這是你吳家二哥,吳明德,字敬軒,你可以叫他敬軒哥哥。敬軒,這就是你冬秀妹妹。”
葉冬秀收斂了所有的表情,上前見禮,而那個錦衣華服的公子也轉過了身,面容竟和那吳家大公子有八分相似,只是這人鼻樑更挺,看著比吳大公子多了幾分英氣。
“冬秀妹妹多禮了。”吳明德看著眼前的姑娘,神情有一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半年前,他從那群賊人手裡救下她的時候,只是如今的她比半年前瘦多了,臉色也沒有半年前好,只剩下一副眼睛還似當初。
“哈哈哈哈哈,冬秀,領著你敬軒哥哥去我們園子裡逛一逛,敬軒啊,我們這江南的園林和你們長安的園林大不相同,你隨你冬秀妹妹出去看看吧。”葉老爺把兩個小輩支出去後,屋裡只剩下葉老爺和劉管家,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葉老爺看著面前的劉管家,冷哼了一聲,“你們吳老爺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大兒子娶不成,又讓小兒子來娶我們家冬秀。”
劉管家不卑不亢的說道,“葉小姐蕙質蘭心,自然是深得我們吳老爺喜歡,所以這才派我來下聘禮,臨走時,吳老爺讓我傳話給您,這朝堂上雲波詭譎,形式難測,若是葉老爺您站錯了隊,那葉家的百年基業別說不保,恐怕是您和家人的性命也是難看的很。”
說完這些,大廳裡便是沉默,再沒有人言語。
而走在園子裡的葉冬秀和吳明德也是無話,只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和秋風吹過的聲音。
“冬秀妹妹的身體可是好多了。”吳明德試著詢問了一下,看著她慘白的小臉,說實話他很擔心。葉冬秀到他的詢問,臉上也沒有半點情緒,“多謝吳公子關心,已經好了大半了。”心下一驚,他怎會知道自己生病,後來想了想也是釋然,他來這,肯定是都打聽好了。
吳明德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再說什麼。
荷香看著氣氛又開始冷清,便出了聲,“吳公子,你們長安和我們江南有哪裡不同。”一聽到詢問長安,吳明德便開啟了話匣子,他講話風趣,不一會兒便勾起了葉冬秀的興趣。
他看到葉冬秀對他講的長安感興趣,便講的更加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