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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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夫人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葉老爺拉住了,葉老爺看了她一眼。

葉夫人眼裡又充滿了淚水,卻沒再說什麼。

葉老爺往前幾步,對著吳老爺行了個禮,吳老爺連忙扶起,說道:“使不得,葉兄,使不得。”

“吳老弟,你我都知道為什麼你們吳家要娶我家女兒,我女兒雖然不是什麼官家小姐,但也是我和夫人從小細心照看著,本來士農工商,你們吳家是官,我葉家是商,你們永遠壓我們一頭,我們吳家高攀不起,不如和離,雖說剛剛一天就和離,我們葉家會被人恥笑,但我們兩個寧願希望我們以後養著女兒,而且秀兒還有個弟弟,也不願她受這種委屈了。”

廳堂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葉老爺竟然是來提和離的事情。

在場的吳明德身子一抖,聽了這番話,立刻給葉老爺跪了下去。

臉上全是悲傷,但眼睛裡卻是堅定,說道:“岳父,沒護好秀兒,是敬軒無能,但敬軒對秀兒是真的喜歡,若岳父今日必須讓秀兒與我和離,那敬軒答應,只是和離之後,秀兒再嫁與敬軒無關,但敬軒這輩子只有一個妻,若是和離,那敬軒這輩子也不會再娶。”

葉老爺看著跪下的公子哥,一身的矜貴,此時卻是語氣懇求。

他不知如何是好,想將吳明德服起來,而吳敬德卻跪著不肯起。

葉老爺看向吳老爺,吳老爺也只是袖手旁觀,心道:好兒子,怪不得那麼好的媳婦是你的。

“瑞軒,起來吧。地上涼,現在不是和離不和離,是秀兒重要。”葉老爺給了吳明德一個臺階下。

“哎呦,這是誰啊?親家公親家母來了啊。”吳夫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進了前廳。

本來剛剛緩和的氣氛,一下子又緊張了。

葉夫人看著吳夫人,當時就想上去給一巴掌,但家教讓她只是冷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吳夫人就沒那麼知禮數了,走到了葉夫人的面前,臉上笑的好像一朵花。

“親家母,今天穿的好生俊俏,這衣服是緋衣閣新做的,這料子是上好的蜀錦吧,哎喲,瞧瞧這刺繡真好看,是長安頂好的繡娘繡的吧,這衣服料子親家母你還有沒有,不如送我點啊。”吳夫人笑道。

葉夫人瞬間變了臉,這人太恬不知恥了吧,貪了她女兒的嫁妝,還來貪她的衣服。

吳老爺臉色很是難堪,葉老爺雲淡風輕的笑了笑,說道:“葉老弟,你們吳家這家風可真是好,比我們葉家強了不知道多少呢。”

話語裡夾槍帶棒,吳老爺也只能賠笑。

看著吳夫人,壓抑著怒氣說道:“你回後院去,我們還有要事相商。”

吳夫人卻好似沒聽見,坐了下來,要丫鬟婆子送了水,又開始說:“親家母,你們葉家可真大方,我這二兒媳婦的嫁妝可真多,以後我們吳家靠這嫁妝就夠了。”

話語一出,堂上所有人都變了臉。

“滾!!!”吳老爺怒吼道。

吳夫人剛要送到嘴邊的茶杯,這麼一嚇直接跌落下來,瞬間不樂意了。

“你吆喝什麼,以前在吳家村的時候我,也沒看你敢這麼吆喝我,是不是看我老了,就故意拿我撒氣。”吳夫人哇的一聲就哭了,現在所有人臉上全是黑線,什麼跟什麼嗎?每個人心思各異,也沒有人阻止她哭,看沒人管她,吳夫人也不哭了。

葉老爺覺得自家女兒貪上這種婆婆,往後日子肯定不好過了,開口說道:“吳老弟,還是按我之前說的來吧。”

之前說的什麼,和離啊。

“劉管家,把夫人送進佛堂,派人傳信,把老夫人請回來,就說吳家換人管事。”這下可真難看了,吳老爺真的後悔自己怎麼忍得下她,現在鬧這出。

吳夫人幾乎是被下人拖了下去,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庭外裡的風吹進了大廳裡,還夾雜著各種花香,卻吹不散大廳裡的烏雲密佈。

荷香從後院進來,就看見所有人都不發一眼的坐在椅子上,行了個禮,說明來意。

“夫人,小姐託我傳話,說是想你了。”

“這就來,這就來。”

不一會大廳裡只剩下三個男人面面相覷,因為不知道該談論些什麼。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吳夫人私吞嫁妝還大搖大擺的出來轉悠,把葉夫人著實氣的不輕。

一路氣沖沖的走進了葉冬秀的院子,哪有什麼平日裡的溫婉。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剛走到了了門口,吳夫人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臉上怒氣衝衝的表情瞬間換上了平日裡溫婉的表情。

她不想讓自己家女兒看到自己的表情再擔心,女兒只有一個,這是心尖上的肉啊。

走進了臥房,看見冬秀斜靠在床上,被一個丫鬟在喂著湯藥,髮髻凌亂,臉色蒼白,連平日裡嫣紅的嘴唇都失了顏色。

葉夫人眼眶一紅,走上前去,從丫鬟手裡接過來了碗,開口說道:“秀兒,讓你受苦了。”

葉冬秀搖了搖頭,只是眼睛裡含著淚,看起來格外令人心疼。

“娘,其實我不是受苦,只是覺得心寒,這吳家人實在是欺人太甚。”葉冬秀哽咽了。

“我這剛嫁過來才一天,嫁妝就被私吞了,也不知道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實在是讓人心寒的很。”葉夫人聽了自家女兒的話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家女兒日後難過,可這親,實在是不好退啊。先不說這利益關係,就是朝堂關係,自家老爺也給他提了一嘴,如今聖上龍體衰微,眾多皇子都開始蠢蠢欲動,這秀兒,不就是因為他們葉家有錢才能嫁給這張家,什麼交情,都是幌子。不就是張家是投靠誠王的,後面的利益關係她都懂,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嘆了一口氣。

“秀兒,和娘回家吧,這吳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們不能在這裡待著了。”葉夫人想通了這些,畢竟是親生母親,怎麼會再讓女兒受這種苦。

葉冬秀拿著自己孃的手,眼眶溼潤。

說道:“娘,秀兒不委屈,這吳家的龍潭虎穴,秀兒也進來了,再說這敬軒對秀兒也是好的很,秀兒便心滿意足了。”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瑞軒對她是真的喜歡,作為女子,他能感受的出來,所以她甘願為了他留在吳家,只是希望敬軒切不要辜負她的一番心意。

葉夫人也沒再阻止,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秀兒真心喜歡,那也就這樣了。

母女二人也沒在說話,喂完藥之後,冬秀躺在葉夫人的懷裡,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轉眼就是半個月後。

冬秀的病也基本好利索了,吳夫人一直被吳老爺軟禁在佛堂,命她清心寡慾。

那日微風正好,天上幾多雲飄著,藍藍的天空,陽光輕紗下來,照在坐在院子裡女子身上。

葉冬秀在逗弄著一隻狗,這狗是敬軒給她的,看她整日躺在床上無聊,便託書院裡的好友從老家帶來了一隻雪白的小狗,這隻狗是全白的,不帶一根雜毛,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別人,淺藍色的,格外招人喜愛。

說實話,葉冬秀自從這隻狗來了之後,整個生活便鮮活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精力也逐漸恢復了起來。

今日看著家丁在不斷忙活,丫鬟也不斷的搬著東西,她聽說了,自從吳夫人奪了她的嫁妝,就被奪取了管家的權利,張老爺將在外面潛心修佛的老太太請了回來,治理吳家。

說起這老太太也是個奇女子,她不是吳老爺的親孃,卻勝似親孃,她本來是西昌伯候府的夫人。

西昌伯候府是靠戰功維持的榮耀,一家人忠心耿耿,老夫人的丈夫老西昌伯候府戰死沙場,三個兒子也無一例外戰死沙場,連唯一的女兒也下落不明,在平叛亂的戰役裡,老夫人的女兒十幾歲就被賊人擼走,是死是活,無人知曉。

老夫人一個人守著偌大的西昌伯候府,格外的孤單。

誰知道偏偏瞧上了正直的狀元郎,也就是吳老爺,也便認了乾兒,吳老爺也從小命苦,父母雙亡,全靠村子裡的村民接濟才活了下來。

有了娘之後,對老夫人更是好,一份真心換真心,自然是母慈子孝,朝堂讚頌,吳老爺也開始官運亨通,成了大官,更是對老夫人恭敬無比。

“小姐,小姐。”荷香拿著手在冬秀面前晃了晃,自家小姐又神遊天外去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冬秀回過了神,說道:“啊?”

荷香看著冬秀懵的樣子,笑了笑,小姐這麼可愛嗎?

“小姐,老爺和姑爺讓我請你去門口,今日老夫人回家,全家上下都要去呢,聽說你那婆婆也要去。”荷香有些氣不過,搶了自家小姐的嫁妝,還理直氣壯,真不是個好人。

冬秀嗔怪了一句,“荷香,在如何都是我婆母,若是被別人聽到,又得說我們商戶之女,小門小戶,不知禮儀。”

荷香吐了吐舌頭,就跟著冬秀去了前院。

門口已經聚集了好些人,連久不見面的吳夫人也出來了,還有……大哥吳敬德。冬秀有些不知所措,手突然感到了一陣溫暖,抬頭看到,吳明德溫柔的笑。

“別怕,有我。”他用口型說道。

葉冬秀笑了笑,捏了他的手一下,以示回應可落在眾人眼裡卻不是個滋味。

吳敬德心裡格外難受,本來這個女子應該是他的妻,結果……造化弄人。

王氏也滿是嫉妒,自己丈夫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看到人家感情這麼好,滿滿的都是嫉妒。

吳夫人心裡不滿,卻又不好發作,她始終不認為是她的錯,兒媳婦的嫁妝本來就應該是她的不是嗎……一群人各懷心思,等著老夫人的到來。

終於,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大家的面前,車子穩穩當當的停下,旁邊的丫鬟開啟車門,從裡面扶出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但是老人精神很好,臉色紅潤了。

老夫人一下車,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真好,她就知道當初自己選的沒錯,除了這個兒媳婦,其餘的都是個頂個的好。想起了兒媳,老夫人看了一眼吳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這樣的婆婆,真該發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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