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對錯（1 / 1）
“宗主。扶淺宗主大婚的隨禮已經備好，來請您過目，看需不需要再加些什麼？”
就在葉鬱離和蕭滄箬相對無言的時候，古和軒的聲音從傳音玉牌之中響起，葉鬱離心下一鬆，古大哥出現得真及時，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好，你在外等我。”葉鬱離切斷傳音玉牌，看向蕭滄箬，“跟我走。”
“扶淺大婚？和誰？步非言？”蕭滄箬緩步跟上了葉鬱離，對於扶淺大婚這個訊息有些詫異，在原本的設定之中，步非言不是為她戰死了嗎？
在後期，她眾叛親離之時，唯有步非言這個她一直沒怎麼注意的小輩，一直站在她身邊，或者說，一直站在七軒宗這邊。
“你不知道？這十年你在何處？訊息如此閉塞？”葉鬱離微微皺眉，聯想到這十年裡，她確實沒有得到任何關於蕭滄箬的訊息。
蕭滄箬，就像是忽然出現一般。而且，蕭滄箬死的那天，葉鬱離真真切切感受到蕭滄箬確實已經形神俱滅了。
“這十年……”蕭滄箬只是搖了搖頭，不打算回答葉鬱離的話，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見蕭滄箬沉默，葉鬱離也沒有再多問。
落仙居外，古和軒遠遠地就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隨後他趕緊低頭，在葉鬱離走到身邊之後，古和軒恭敬地開口，“宗主。”
“古長老不必多禮，走吧。”
“是。”古和軒輕輕抬頭，然後就看到了站在葉鬱離身後的蕭滄箬。古和軒的臉色瞬間煞白，“這是……”
“她，是我最近收留的一個侍女，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葉鬱離這話，蕭滄箬詫異地看向葉鬱離的背影，這映象是真的不怕死嗎？她就這麼自信她不會對她出手？
“蓮宗宗主大婚，必然會有許多熟悉面孔，她這副容顏，怕是不適合出現在婚禮之上。”雖然知道可能會惹得葉鬱離不快，但是古和軒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眾所周知，步非言對姓蕭的那位無比敬重，早先步非言還因為蕭滄箬死了一次，要是他在婚禮之上看到這樣一個和蕭滄箬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知道還會掀起什麼風浪。
十年前，那場大戰之中，步非言為了蕭滄箬，與葉鬱離帶去的人鏖戰，最後重傷垂危，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但是關鍵時刻蓮宗的人趕到，救下了步非言。
之後，七軒宗幾近滅宗，蕭滄箬也形神俱散，醒來之後，步非言提著刀就要找葉鬱離報仇，但是被扶淺阻止。
再然後，也不知道步非言在蓮宗發生了什麼，在葉鬱離接管七軒宗之後，他宣佈脫離七軒宗，加入蓮宗。再然後，步非言就幾乎銷聲匿跡了。
那個曾經七軒宗的首徒，古燁的真傳弟子，那個名字響徹九州的少年天驕，最後也同墨星夜一樣，漸漸被九州的人遺忘。
但那之後，七軒宗和蓮宗的關係就變得異常微妙。
“是嗎？”葉鬱離回過頭來看了蕭滄箬一眼，“是有點，過於扎眼了，不過無妨。”
“宗主……”古和軒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葉鬱離一個眼神過去，他不得不停下。
“不是要看隨禮嗎？呆在這做什麼？帶路。”葉鬱離輕飄飄地開口。
“是，宗主請隨我來。”古和軒在心中輕嘆一聲，這些年來，離妹妹真的變了太多，尤其是在蕭滄箬死了之後，有時候，面對葉鬱離，古和軒都有種不認識她的感覺。
同時，蕭滄箬也在看著葉鬱離的背影沉思，為什麼，這個映象的會發展成這樣？按照小鬱的性格，她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小鬱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是內心卻還是善良的，而且，小鬱是個念舊情的人，就算古和軒成了她的下屬，她也絕不可能真的把古和軒當下屬一般使喚。
“你在想什麼？”葉鬱離走了幾步，發現蕭滄箬並未跟上，於是折返，看到蕭滄箬在沉思，葉鬱離也開口問道。
被葉鬱離喚回思緒的蕭滄箬看著葉鬱離的雙眼，淡淡搖了搖頭，“沒什麼。”映象終歸只是映象，不是真的小鬱，她也不必糾結。
蕭滄箬相信，真正的小鬱，就算在掌權之後，也會維持本性和初心。
“你不說我也知道。”葉鬱離淡然轉身，“跟上。”
蕭滄箬一言不發地跟上。
“你與古燁，不也是一同長大的嗎？可他最終做了什麼？沒有他的幫助，我也沒辦法這麼輕易地攻破七軒宗的護宗大陣。”葉鬱離走在路上，淡然地開口，完全不在乎古和軒就走在她前面。
但葉鬱離也還沒有自傲到讓古和軒聽到她和蕭滄箬的對話，所以用真元隔絕了她和蕭滄箬交談的聲音。
“所以，不過是一起長大而已，更何況我現在是宗主，和他的相處模式發生變化，有什麼值得驚訝的？”葉鬱離看著古和軒的背影，言語之中，倒是毫不留情。
“我給他地位、給他資源，對比起形式化的尊重，這些不是來得更加實在嗎？你去問問他，他是想要我的尊重還是想要現在擁有的一切？”
蕭滄箬聽完葉鬱離這番話後，愣了片刻，這些透著血淋淋現實的言辭，是小鬱會說出來的嗎？蕭滄箬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並不瞭解小鬱。
雖然她身邊這個是映象，但是言辭也是受了小鬱經歷和記憶的影響，所以，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或多或少表露了葉鬱離的真實想法，設定她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是將來葉鬱離可能會走上的道路。
“驚訝嗎？這些不都是你教會我的嗎？”葉鬱離邪笑著看向蕭滄箬，“你用行動教會我，要想活下來，便不能對這個世界抱有任何幻想。”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蕭滄箬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句話，不由得苦笑一聲，果然，離開神界之後，她腦海中的記憶，最鮮活的還是她在地球上以及第二次在這個世界裡生活的回憶。
“我的選擇，我自問，問心無愧。”就算是第一世做的那些事，蕭滄箬依舊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她只是選擇了對於自己更重要的人和事，人之常情。
但如果是現在的她，她絕對可以不用傷害任何一方，就能保證所有人都能不受傷害。
這就是神和人的區別，作為神，她可以直接驅除星染城民體內的妖毒，而不是屠城；作為神，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封印炎寂淵，這樣雪無音就不會受傷，而她也不用去奪取葉鬱離的混沌精元；作為神，她可以完美的處理好所有事。
但在那個時候，她只是個人，只是個修為略微高深些許的凡人，面對很多事，她只能選擇對於自己最重要的。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女扮男裝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對我，你就真的問心無愧嗎？！”葉鬱離停下腳步，雙眼猩紅地看著蕭滄箬，“是不是戲耍我，你覺得很有意思？”
明明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和我說！為什麼要騙我？
看著幾近失控的葉鬱離，蕭滄箬眉頭狠狠皺起，藏在袖中的手動了動，在這件事上，葉鬱離確實是受害者，之前她可以問心無愧，因為葉鬱離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可現在，她……做不到。
眼看蕭滄箬沉默，葉鬱離鼻頭一酸，這麼多年了，她一直在等，在等蕭滄箬的一句道歉，可是最終她都沒有等到。
當年，漠荒山脈之中，她將一顆心，完完全全奉獻給了蕭滄箬，可最後呢？蕭滄箬女扮男裝，接近她只為混沌精元！
“若能重來，我寧願死在謝驍手中！也不願意在漠荒山脈之中遇到你！”然後，一顆心完全沉淪！
葉鬱離閉上雙眼，眼角的淚珠還未凝聚，便被葉鬱離用真元蒸乾。
表現得越脆弱，看在眼前的人眼中，她就越像個笑話吧？葉鬱離在心中苦笑，她就是這樣一個沒用的人啊……若是當初她選擇修無情道該多好。
蕭滄箬緩緩抬手，在即將要觸碰到葉鬱離的時候，她又緩緩收了手，在第一世，葉鬱離因為救下楚言，與謝驍結仇。
十年後，葉鬱離離開浮雲仙院歷練，回無望城探望葉楚的時候，正好遇到同樣在歷練的楚言，還有謝驍。
謝驍認出葉鬱離，自然不可能放過她，還有她身邊的楚言。最後葉鬱離和楚言被追殺，分開逃亡。葉鬱離逃入漠荒山脈，被女扮男裝的她救下。
當時蕭滄箬其實並沒有想對葉鬱離做什麼，她只是在漠荒山脈找藥，認出葉鬱離之後，隨手救下了她。
之後，蕭滄箬在幫葉鬱離療傷的時候，發現她是混沌靈根，加上那時葉鬱離並未認出蕭滄箬，所以蕭滄箬才會決定奪取葉鬱離的混沌精元。
而葉鬱離對她動心這件事，也是在蕭滄箬意料之外的事。
當時蕭滄箬並未強行奪取葉鬱離的混沌精元，到最後，蕭滄箬不得不回宗，她也沒有對葉鬱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