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心魔（1 / 1）
或許所有人都不會理解，為什麼墨星夜會如此輕易地放下，只有墨星夜自己知道，這些苦難帶給他的不僅僅是痛，還讓他認清了許多。
宗門被滅，墨星夜同樣也幫助葉鬱離滅了七軒宗，天火宗的仇，他已經報了。而自己的仇，墨星夜選擇了放下。
只因為對於現在的墨星夜而言，比報仇更重要的事，更多。在這些事之中，報仇恰恰是那一件最不重要也是最能放下的。
……
蓮宗某處長廊，葉鬱離跟在蕭滄箬身後，盯著蕭滄箬的背影出神。
良久，葉鬱離停下了腳步，看著蕭滄箬，緩緩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察覺到葉鬱離停下腳步，蕭滄箬也緩緩停了下來，然後轉身看著葉鬱離，“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想知道，高高在上的神族，為什麼會來這個世界。我更想知道，既然是神族，為什麼要屠戮無辜？”
當葉鬱離問出這話的時候，寄身她氣海的卿玉內心猛地一跳，這小丫頭膽子真大！居然就這樣開口去質問一個神！那可是神！
對於葉鬱離戳穿自己的身份，蕭滄箬並不覺得驚訝，畢竟對方身體裡還有一個仙界的生靈。
“神族，也不都是完美無缺。”蕭滄箬望著葉鬱離的雙眼，淡然地開口，“而我們做事，自然是有我們的理由。”
“什麼理由？能讓你下令屠城？那可是幾十萬無辜生靈！幾十萬！不是幾個幾十個！難道在你們眼中，我們的命就是這樣輕如草芥嗎？”
“原來你還是對此事耿耿於懷。”蕭滄箬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你不是已經接手七軒宗了？我下令屠城的原因你還不知道？”
按理來說，既然葉鬱離已經接手七軒宗，那麼星染城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變故？
“什麼？”聽到蕭滄箬這話，葉鬱離也有些懵，聽蕭滄箬這話，難道星染城被屠還有其他原因？
見葉鬱離這副模樣，蕭滄箬眉頭微挑，看這樣子，葉鬱離確實不知道，這就有意思了。居然有人能將星染城上古遺蹟一事壓下來，看來古燁的背叛，不只是為了古和軒……
是的，除了古燁，蕭滄箬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夠在她身死、七軒宗被滅之後，還能將上古遺蹟的事情隱藏起來，讓葉鬱離這個新宗主都沒有發現。
“我帶你去個地方。”蕭滄箬左側嘴角微勾，古燁，這還是第一個將她與葉鬱離同時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存在。
她雖然不在乎七軒宗，也對上古遺蹟沒有什麼興趣，但是被人在背後捅刀這種事，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怎麼行？
葉鬱離看著蕭滄箬冰冷的眼神，內心一怵，自從再次見到蕭滄箬以來，葉鬱離還是第一次在臉上看到如此冰冷的眼神。
就在蕭滄箬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葉鬱離趕緊開口，“你要去哪？”
“一個你熟悉的地方。”蕭滄箬來到葉鬱離身邊，目光平淡。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祝燚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蕭滄箬身邊，笑吟吟地看著蕭滄箬，“滄箬，我來了。”
在看到祝燚的剎那，蕭滄箬眉頭微皺，“解決了？”
“自然。”祝燚自豪地點頭，隨後興沖沖地看向蕭滄箬，“接下來我們要去何處？”
“星染城。”
……
星染城外，蕭滄箬三人站在空中，俯視著星染城的遺址。原本的星染城已經化作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隱匿在草木之中，偶爾還有野獸出沒。
星落森林和星染城原本有一大段距離，但是現在，星染城的廢墟和已經和星落森林接壤，兩者已經看不出還有多大區別。
“一百一十年了，終於，又回來了……”看著地下的廢墟，葉鬱離悵然開口，自星染城被滅以後，她便從未回來過，因為在她的腦海中，只要一想起星染城，就是全城被屠那天地獄般的場景。
“你從未回來過？那星落森林呢？你也沒有去過？”聽到葉鬱離這話，蕭滄箬有些詫異，為什麼？既然這裡的葉鬱離沒有回來過星染城，那她第二世為何會在星落森林遇到葉鬱離？？？
“沒有，怎麼了？”葉鬱離搖了搖頭，眼中有著淡淡的疑惑，為什麼蕭滄箬會這樣問？這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聽完葉鬱離的回答，蕭滄箬沉默了，第二世，和第一世的察覺這麼大嗎？可是為什麼？不都是母親的設定嗎？難道第二世發生了什麼改變？
對了，第二世出現了落閒的身影，所以，是因為落閒的存在，第二世的執行軌跡才會被改變嗎？
葉鬱離望著沉思的蕭滄箬，眉頭緩緩皺起，難道，蕭滄箬的再出現和星染城有關係嗎？可是若有，那又是因為什麼呢？星染城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收斂思緒，蕭滄箬雙手結印，神力在法印之中流轉，最後在蕭滄箬站立的腳底，出現了一個閃著白光的傳送陣。
停下施法的手，蕭滄箬緩緩下降，來到傳送陣之中，略微抬頭，蕭滄箬就發現葉鬱離和祝燚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皺了皺眉，“過來。”
聞聲，葉鬱離飛身直下，而祝燚則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蕭滄箬身邊。
“這裡面居然藏有空間法則？雖然低階了些。”祝燚站在傳送陣之上，開口道，言語中有幾分驚訝。
葉鬱離默默地站在蕭滄箬身邊，一言不發。
看著什麼都不問的葉鬱離，蕭滄箬反倒轉頭看向了她，“你不好奇為什麼這裡會有傳送陣嗎？”
難得，葉鬱離竟然有這麼乖巧的時候，和在這個世界初見時簡直判若兩人。
“好奇。”葉鬱離認真地點點頭，她確實好奇，但是也知道沒有人會為自己解惑，便沒有開口。
所以當蕭滄箬開口問她的時候，葉鬱離內心還是有幾分詫異，不過她還是說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果我想的沒錯，待會，你會看到一個熟人。”蕭滄箬冰冷一笑，古燁，好久不見，不知道你怎麼樣了……
祝燚看著蕭滄箬和葉鬱離兩人的互動，眼神微轉，隨後打量著葉鬱離，好奇地開口，“滄箬，難道這就是那個小傢伙？”
聽到祝燚這話，蕭滄箬臉色一黑，一記眼刀扔向祝燚，封閉兩人周圍的空間之後，蕭滄箬面無表情地開口，“如果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祝燚：“……”他又說錯什麼了？
此時的葉鬱離，腦海中一直迴盪著祝燚的那句話，那個小傢伙，那個小傢伙……
這種熟悉的場景，讓葉鬱離想起了百年前，落仙居上發生的那一幕。那是她一生都不願再想起的記憶。
那時候，落仙居上。蕭滄箬冰冷殘忍的眼神、墨星夜奄奄一息的模樣，一直在葉鬱離腦海中迴轉。
也是在那時候，她才知道蕭滄箬對她好完全是因為她可以修煉混沌精元，而混沌精元，可以救雪無音。
“你若一天不願意修煉，我便斷他一根手指，沒了十指，還有四肢，還有氣海，還有奇經八脈。沒了他，還有賀蘭楓，還有古和軒，還有葉然，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落仙居內，蕭滄箬冰冷的話語和殘忍的笑似乎就發生在昨天，葉鬱離一想起整個人就止不住地顫抖，因為恐懼、因為不甘也因為……恨。
撤去空間封鎖之後，蕭滄箬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葉鬱離的異常，抬起手，一縷神力在蕭滄箬指尖纏繞，然後圍著葉鬱離繞了一圈，最後消散。
“好些了嗎？”蕭滄箬雙眉緊皺，為什麼葉鬱離的心神會忽然不穩？她遇到了什麼？
當回憶在腦海中沉沒下去之後，葉鬱離已經是滿頭大汗。她艱難地抬頭，看了蕭滄箬一眼，隨後她閉上雙眸，皓齒緊咬。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思緒。
在葉鬱離看向自己的時候，蕭滄箬被葉鬱離猩紅的眼神嚇了一跳，看來葉鬱離修為卡在渡劫期，不是因為天賦，而是因為心境。
回想起葉鬱離眼底深處隱藏的痛苦，蕭滄箬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是什麼，給葉鬱離留下了心魔？
‘這小傢伙，心境修為不咋地。’
在屢次被蕭滄箬的眼刀伺候之後的祝燚，終於學會了在說話時，顧及場合。開始封鎖起空間，不讓其他人聽到了。
‘她有心魔。’蕭滄箬沒有去看祝燚，而是用擔憂的目光看著葉鬱離，但是現在的葉鬱離，正雙手撐著膝蓋，調整著自己的氣息，並沒有看到蕭滄箬眼中的擔憂。
‘難道是因為這個她才會一直不能回去？’祝燚打量著葉鬱離，抬手摸了摸下巴，問蕭滄箬。
他隱約記得見過那小傢伙幾面，那傢伙冷心冷情，比起初生的神族也不遑多讓，理智得不像個有感情的生靈，怎麼可能產生心魔？
‘或許。’蕭滄箬點點頭，既然知道葉鬱離有心魔，那她得找個時間為葉鬱離造個幻境，幫她把心魔解決了。
這樣一來，或許葉鬱離就能成功飛昇也說不定。只要這裡的葉鬱離成功飛昇，那她回到源世界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去幫小鬱飛昇。
想到源世界的葉鬱離，蕭滄箬嘴角微勾，眼神也柔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