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幫我殺人(1 / 1)

加入書籤

很快,兩人來到了紅姨辦事和居住的小樓,辦公室內,紅姨正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為什麼事困擾。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神,看到時漾,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來了,坐。”紅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時漾在她對面坐下,那名帶路的婦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將房門帶上。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小樓內一時間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紅姨沒有立刻開口,她先給時漾倒了杯水,動作依舊優雅,但指尖細微的顫抖卻洩露了她極不平靜的內心。她看著時漾,眼神複雜,裡面翻湧著痛苦、掙扎,以及一絲孤注一擲的希冀。

“時小姐。”紅姨的聲音帶著一絲哭嚎過的沙啞,“這次找你過來,是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時漾安靜地坐著,沒有催促,她看著眼前的紅姨,心中震動。前兩次見面,紅姨雖然衣著樸素,但骨子裡透出的那種從容與氣度,與這骯髒破敗的外城格格不入,像是蒙塵的明珠。若換上身華服,說她是哪個豪門世家的貴婦也無人懷疑。

可現在的紅姨,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面色憔悴蒼白,眼眶紅腫不堪,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髮也有些散亂,整個人被一種深切的悲傷和死寂籠罩著,唯有在提到“幫忙”時,眼底才迸發出一種令人心驚的、淬了毒般的恨意。

時漾心知,這兩日紅姨藉故離開外城,定然是遭遇了某種巨大的衝擊,才讓她變成這樣。

雖然她很需要一個像紅姨這樣精明能幹、熟悉基地事務的幫手,但也不會莫名其妙就接下這種明顯牽扯極深、風險未知的承諾。

“紅姨,你想讓我幫什麼忙?”時漾語氣平靜地問道。

紅姨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一下,她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發白,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殺一個人。”

儘管有所預料,親耳聽到時漾還是微微蹙眉,她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冷靜地追問:“那個人叫什麼?是男是女?身份背景?天賦能力與等級?還有,他與你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怨?我需要知道這些,才能考慮是否答應。”

紅姨沉默了,身體微微發抖,似乎在權衡,又似乎在回憶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更加沙啞的嗓音開口,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痛楚:“我……我只能告訴你,他是個男人,姓林,是第三特區的人。他的天賦能力和精神催眠有關,一年前……是五階。”

五階!

時漾瞳孔微縮。一年前就是五階,如今實力只會更加深不可測。她暗自估算,自己想要穩妥地對付這樣的敵人,至少需要恢復到金丹期的修為。而且,特區裡的人,很大可能身份地位絕不普通,背後很可能盤根錯節著龐大的勢力。

這是又深又危險的渾水!

紅姨沒有留意時漾的沉思,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仇恨裡,聲音帶著泣血般的詛咒:“他殺了我的家人,殺了我的女兒……他滿手鮮血,罪孽深重!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看著她幾乎要被仇恨和悲傷撕裂的模樣,時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這種仇恨,難怪紅姨會這副模樣。

她很同情紅姨的遭遇,但是這筆“買賣”風險極高,回報卻不高,很不划算。

一個紅姨,不足以讓她冒這麼大的險。

思考了片刻,時漾問出了關鍵問題:“為什麼找我?”

紅姨既然能跟第三特區的人牽扯如此深,足以說明紅姨的身份也不簡單,以她的身份和見識,難道找不到更強的合作物件?

紅姨露出一抹淒涼的苦笑,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曾經養尊處優的白皙手指,在近一年的流浪中,卻生出了些許繭子,此刻正微微顫抖著:“我又能找誰?過往三十多年,我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到頭來卻發現,連一個能求的人都找不到。”

她也想過找徐明遠,那是她如今能接觸到的、最近也是最強的人。可是,每次想到他看到她時的那種眼神她就邁不出那一步。

於是她心裡生出了自嘲和自我厭棄,她是個自私的人,即便是為了報仇她也不想出賣自己。而且她知道,即便她願意走出那一步,但徐明遠這人,也不是個信守承諾的。

於是,在絕望中,她想到了時漾。

這個少女以絕對的實力打破了外城的格局,行事果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野心內藏。她是變數,也是她在黑暗中看到的,最可能幫她達成復仇願望的一線微光。

只是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姑娘,紅姨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忽然就有些不忍了。

紅姨的情緒忽然崩潰了,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她驀的捂住自己的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漏出,肩膀劇烈地聳動著,那濃重的悲傷和絕望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算了……你回去吧……”她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心灰意冷,“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的……你還是個孩子……對不起,時漾……”

“孩子”這個稱呼,讓時漾眼神微動,隨即有些無奈。若是紅姨態度強硬,以利益相挾,她或許會更乾脆地拒絕,她不願輕易捲入他人的血海深仇。

可紅姨之前幫過她,此刻又改變主意不願意牽扯她,這般萬念俱灰的模樣,時漾是真的擔心自己前腳離開,後腳這個內心已然崩潰的女人就會做出傻事。

屋內只剩下紅姨低低壓抑的抽泣聲。

時間在悲傷中緩慢流逝,過了好半晌,時漾才輕輕地開口:“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幫你報仇。”

紅姨的哭聲戛然而止,本以為時漾已經離開,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

時漾繼續說道,語氣慎重:“但我可以答應你,待我擁有足夠的實力時,如果查清你所說屬實,那個姓林的確實是個罪大惡極之徒,我便幫你……殺他。”

如果她將來真有那份實力,而對方又確實惡貫滿盈,那麼替天行道,倒也無妨,正好也符合她的道。

紅姨臉上淚痕交錯,被捂出紅印的地方格外明顯,她眼神怔忪,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你……你真的願意幫我?”

“是在我有實力,且對方確實如你所說、罪大惡極的情況下。”時漾認真地糾正。

即便如此,對於深陷絕望的紅姨來說,這已是黑暗中降臨的唯一曙光。她幾乎是撲過來,緊緊抓住時漾的手,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開始道謝,淚水再次滾落,但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些許溫度。

時漾不擅長安慰人,看著情緒如此大起大落、明顯處於危險狀態的紅姨,也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抓著,輕輕拍著她的背,生怕刺激到她。

過了好半天,紅姨激動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她鬆開時漾,拿出隨身的手帕,仔細地擦乾淨臉上的淚痕,深吸了幾口氣。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雖然眼眶依舊紅腫,但那種瀕死的絕望感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凝聚起來的、帶著明確目標的冷靜。

她很快恢復了以往那種精明幹練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抹沉澱下來的決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