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感謝我們家小小姐(1 / 1)
宋嬌埋頭走出彎彎折折的幽深小巷,一腳走進陽光下。
站在人潮擁擠的主幹大街,感受刺熱毒辣的太陽光把人照得從骨頭縫裡暖和起來,宋嬌這才有了自己還沒死的實感。
“系統?”
她忽然有些茫然,“我現在應該去做什麼?”
系統冷冰冰回答:“現在是劇情空白期,還請宿主自由探索。”
然後它頓了頓,努力嘗試著建議了一句,“或者宿主可以去吃個午飯?”
遇事不決,就先吃飯。
宋嬌摸摸肚子,後知後覺感到了飢餓。
——活著的感覺。
宋嬌左右張望,最後按原主的習慣找了家漢堡店,隨便點份套餐後就縮排角落,開始翻看原主手機。
小說背景似乎是設定在了早些年,路上隨處可見非主流,宋嬌手上的雖然是智慧機,但Home鍵還在。
宋嬌鼓搗半天,終於找到原主跟靳望生的聊天記錄。
從記錄來看,這就是一個女變態對上進青年的性騷擾和強取豪奪,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脫”、“遊戲”、“包養”……
簡直不堪入目。
宋嬌看得眼睛一抽一抽,而在看到一個地址時,她的手指忽然一頓。
金嗓子KTV。
——下一場關鍵劇情發生地。
宋嬌抓亂了自己的頭髮。
因為故事發生在小城夏日,所以那本全文有百分之八十都被禁的PO18小說很他娘神奇地有一個十分文藝的名字:
《小城夏紀》
講的是絕望的人生轉折點。
男主靳望生,父母早亡後和妹妹相依為命,因雙親留下來的一套房子和幾萬塊錢嚐盡親戚們的虛情假意,性格冷硬桀驁,早早獨立。
他生性坐不住,自然而然走上了體育生的道路,可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年沒能考中,只好復讀一年。
而第二年靳望生考得挺好,順利過線省內一所挺不錯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都發出了——可就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這天,他妹妹突然病倒了。
靳望生的妹妹靳可,就是《小城夏紀》的女主。
是的,這倆人不是親兄妹,靳家是夫婦倆各自離婚帶娃後來相親認識的重組家庭。
因為這書本身的存在意義就是搞h,所以對人物和背景只是寥寥幾句隨便帶過。
宋嬌目前只知道,在這個夏天,小城裡莫名其妙流行起一種怪病,能治療這種病的是一種價格極其昂貴的靶向藥,幸運的是小城醫院裡就有這種藥出售,不幸的是小城裡只有一家醫院。
而那家醫院,正是宋嬌父母開的。
靳望生把妹妹送去醫院的時候,原主看見那張桀驁俊朗的臉,一眼就起了變態心思,於是男主就這麼被盯上了。
先是言語騷擾,理所當然被靳望生怒而回罵。
然後就是剛剛,原主惱羞成怒,喊上幾個流氓想打斷靳望生的腿,搶走他花光全部積蓄給妹妹買的藥,逼男主只能跪在自己面前低頭求饒。
跪……求饒……
宋嬌劃拉劇情板,看著金嗓子KTV裡發生的滿屏馬賽克,痛苦閉眼,把已經揉成鳥窩的頭髮,揉成了一個快要崩潰的鳥窩。
……
而在宋嬌窩在漢堡店反覆被炸裂感折磨時,靳望生終於被一行人扛進了醫院,並憑藉宋嬌的關係掛了急診。
醫院白光冰冷打在靳望生比例優秀的眉骨和鼻樑上,挫出一層死寂的戾氣。
他是體育生,發濃眉密,皮膚是健康爽朗的小麥色,可此時卻因為心情沉重和小腿處尖銳的刺痛顯得有些病白虛弱。
狼狽,又莫名可怕。
把推著醫療車進來的護士嚇了一大跳。
“啊這……”穿著白色套裝的護士看了看他的腿。
釘子還埋在皮肉裡,血液緩慢流著,因為害怕出事,沒人敢伸手亂動,只好連人帶棍一起打包進麵包車開過來。
護士去喊了醫生。
醫生簡單檢查過情況後,對護士說:“先去拍片子吧,應該不太嚴重,拍片子看過沒問題就可以打麻藥準備拔釘縫合了。”
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氣閉著眼的靳望生身體一僵,忽然抬起腦袋。
那雙充斥著破碎和絕望的眼中,爆發出一星半點瀕臨餓死的孤狼猝然看見一塊骨頭被扔向自己的幽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問,
“醫生……我的腿還有救……是不是?”
醫生推了推眼鏡,‘啪——’地一聲合上病歷本,四五十歲禿頂的男人突然之間就變得氣場強大起來。
“現在知道害怕了?怎麼玩的時候不知道注意?”
那幾個流氓送靳望生過來的時候,隨口扯的理由是:男孩子淘氣,跑來跑去的一不小心就摔紮了釘的木頭上了。
靳望生嘴唇微微顫抖,苦苦咬牙說不出話。
醫生緩和了聲音,“看你應該是體育生,你的腿有多重要自己應該清楚……釘子扎得不深,主要的肌肉血管應該也都沒受傷。”
“手術完打針破傷風,安心養一個月,暑假一過就沒事了。”
說完醫生就走了。
最近因為那怪病,醫院人滿為患,沒空搞人道關懷。
護士指揮人把靳望生搬上醫療車。
在輪子碾過地板的軲轆聲裡,靳望生頭上的冷汗滑進眼眶,意識模糊中,他聽見護士跟X光室的人說話。
“這帥小哥誰啊?後面排著幾十號人呢……直接就插前面來了。”
“噓!小小姐的朋友。”
宋嬌是宋家夫婦唯一的女兒,宋爸喊她小心肝,宋媽喊她小寶貝,時間長了,醫院的人就開始喊宋嬌小小姐。
護士拍了拍靳望生沒受傷的那條腿。
“幸虧小小姐肯幫你,不然你這傷口可有得拖。”
靳望生嘴巴緊閉。
護士以為他在忍疼,沒多想,只是隨口替院長和院長老婆的寶貝閨女交代起來:
“等你傷好可得好好謝謝我們小小姐,聽見了嗎?”
“還有,跟小小姐說話的時候可別板著臉……笑一笑啊!”
這次,靳望生終於繃不住了,嘴角半扯,瞳孔黑沉,大概是因為痛苦,臉上的笑容看著極其慘厲猙獰。
他攥緊拳頭,艱難擠出一個字,“……啊。”
真是可笑啊。
他想。
一個被施暴的人,居然要去感謝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