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打擾你的好事了?(1 / 1)
宋嬌在靳望生面前跪坐,碎花裙襬鋪開,像一片花海似的雲。
靳望生手臂上的肌肉痙攣似地抖了一抖。他錯愕抬起腦袋,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宋嬌。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而在這大片混亂裡,最先出現的念頭竟然是那一刻最直觀的物理感受——
“地磚好冷。”
靳望生看著飄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碎花裙角,渾渾噩噩地想,“她穿的裙子,會更冷嗎?”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說……嗯?靳望生?靳望生!”
“嘶……好燙!你發燒了!”
靳望生感覺冰涼柔軟在額頭上一觸即離。他暈暈乎乎地抬起手,又無力砸落,身體在巨大的眩暈感裡前後搖晃,最後一頭向前,砸進那塊如雲似霧的冰涼柔軟裡。
“我發燒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是了,我都燒糊塗了。”
然後,世界黑暗。
而等他再醒來,轉動乾澀的眼球往周圍看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挪到了病房。
被子掖得很緊實,枕邊放著兩樣東西——
半板靶向藥,和那隻宋嬌曾扔在他臉上的手機。
醫院外,計程車上的宋嬌正在承受系統冰冷無情的緊箍咒式唸叨。
宋嬌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下次還敢是吧!?”系統冰冷的怒火可凍人三丈,“宿主你知不知道到你這種行為叫什麼?叫賭徒!萬一你沒賭贏,萬一你……”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
宋嬌和系統同時停住動作。
兩雙眼睛緊緊盯住螢幕,上面跳出兩行對話方塊——
“好。”
“我會去的。”
宋嬌鬆了一口氣。
系統冷哼一聲,終於消停。
宋嬌放下手機,突然,聽見了又一聲訊息提示音響起。
宋嬌摁亮一看——怔怔一愣。
那是三個字。
“謝謝你。”
宋嬌的手指點在聊天框上,停留了很久。最後,她摁滅手機扔進挎包,抱著胳膊看車外路燈接連成串,撥出一口輕快的氣。
*
宋家很有錢。
是那種,小城人們基本還在平房和老破小裡掙扎時,宋家已經住上別墅,並且宋家三口每人名下都有好幾套房產的那種有錢。
宋爸說的‘家’特指別墅,離城區遠,平時宋家三人基本哪套房子方便去哪套各自住城裡,只有特殊情況一家三口才會回到別墅。
比如現在,出差回來的宋媽想在別墅躲懶幾天,逃避上班。
宋嬌把包和外套交給保姆,扭頭就看見一個保養良好的中年美婦興沖沖跑過來,一把把自己抱進懷裡。
“哎呀……小寶貝,我家好嬌嬌,可想死媽媽了!”
“是不是瘦了……最近又沒好好吃飯是不是!?”
宋嬌的身體因為這個擁抱僵硬成了一條法棍,她的嘴唇無措抿動,半晌,十分不熟練地發出了那個音節——
“……媽媽。”
“哎!”宋媽正急著把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往寶貝女兒身上套,聽見這聲輕喚,親親熱熱地答應一聲。
“小寶貝怎麼了?”
宋嬌低頭掩飾自己淚紅的眼睛,“……沒什麼,吃飯吧。”
“我餓了。”
有錢常趕時髦,宋家愛吃西餐。
宋媽拿起刀叉切牛排,偷笑著看自己女兒。
“小寶貝,我聽你爸爸說……醫院裡有個姓靳的小帥哥?”
宋嬌咬西蘭花的動作一頓。
宋媽開心又有點惆悵“……孩子長大了……”
她十分少女地‘哼’了一聲,“不說就不說,不逼你。改天你媽媽我自己去醫院看!”
*
深夜,光影陸離。
宋嬌坐在駕駛位上,熟練掛擋加速。
宋媽是個時髦女人,回來了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寶貝女兒,第二件事就是約她自己的小姐妹唱歌捏腳做美容,吃完飯就跑了。
她走了,宋嬌也沒什麼理由留在別墅,況且,今晚還有重點劇情發生。
“宿主。”
資訊提示音瘋狂跳動,系統上線。
“不回訊息嗎?”
“有什麼重要的嗎?”
系統接入手機資料。
“都是問宿主什麼時候到……還有請宿主一定要去捧場。”
金嗓子KTV是一群和宋嬌從小廝混到大的社會人、混黑仔和有錢的小城富二代們辦起來的一個小攤子,宋嬌也投了錢,算股東,今晚開業,她於情於理於劇情都得出場。
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等了好幾個小時的服務生趕緊迎上去,殷勤幫宋嬌停車。
“小小姐。”穿騷氣緊身馬甲的服務生眼神熱切,說:“劉少和張姐在大廳等你過去剪綵~”
劉少和張姐,一個狐朋,一個狗友,一個看男主不順眼,一個比原主還饞男主身子。
宋嬌隨口‘嗯’一聲,從包裡抓了一把紅鈔遞給服務生當小費。
宋嬌問:“……我要的包間收拾好了嗎?”
服務生表情曖昧,讓宋嬌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聽見對方說:
“小小姐放心,張姐都交代我們準備好了,包您滿意~”
這時,模樣清俊的服務生突然彎腰,討好地用臉頰蹭了蹭宋嬌的手,眼睛騷裡騷氣向上一飛——
“如果那個人滿足不了您,我也可以陪您的~”
“……”
劇情板上可沒這一出。
宋嬌表情僵硬地收回手。
……有錢人的快樂簡直可太刺激了……
“小小姐?小小姐!”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而走路不看路的後果就是——恨天高卡地縫。
宋嬌整個人‘咣噹’一下向水泥地栽去!
“啊!”
“宿主當心!”
突然,一條堅實滾燙的手臂從電梯旁的陰影裡伸出,一把撈住崴了腳的宋嬌,緊跟在後面走出陰影的是同樣滾燙的精悍身軀,非常眼熟的無袖黑T和灰白運動褲讓宋嬌瞬間渾身僵硬。
和她同樣僵硬的是飄在半空的系統——
“啊?”
男主不應該是在包間嗎!?
宋嬌和系統同時目瞪口呆。
“你怎麼……”
宋嬌不太能穩住聲音,一方面是嚇的,一方面是疼的,恨天高的殺傷力不低,她是真崴了腳。
“你怎麼來這裡了?”
“不是你讓我來的?”
靳望生反問。
他的聲音很沉,冷硬桀驁的雙眼先是在宋嬌飛紅的面頰上一停,而後突然抬起,直直看向守在車邊,笑容逐漸僵硬的服務生。
“……我打擾你的好事了?”靳望生嗤笑。
什麼好事?
那個服務生!?
宋嬌噎得差點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