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方的金主(1 / 1)
衛生間裡,靳望生抬手抹開鏡子上的水霧,定定盯著豎向貫穿了自己左臉的那條細疤。
沒有低燒攪和腦子,從小磕碰到大的靳望生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傷口能有多淺,淺到睡一覺傷口就能長好。
淺到當時宋嬌的狠辣和自己的驚懼都像個笑話。
沉默半天,靳望生突然低著腦袋嗤笑了一聲。
“紙老虎。”
這時,宋嬌輕敲玻璃門,平淡柔和的聲音模糊傳進來,和水霧融成一體。
“……還沒好嗎?我們該走了。”
宋嬌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現在是凌晨五點半,原主那群狐朋狗友嗨了一晚上正倒頭昏睡,剛好趁機走人,省得被他們圍住再發生什麼劇情之外的麻煩事。
靳望生沉沉應了一聲,擰把手推門,把站在門前的宋嬌嚇得連退好幾步。
靳望生:“……我以為幾天前的事情過後,現在該害怕的人是我?”
他似笑非笑。
宋嬌啞口難辨,試圖維持人設:“……誰說我怕你了?”
靳望生這次是真笑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
系統看了只想沉默下線。
宋嬌知道自己說不過靳望生。而且,就是能說過,她也因為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張不開嘴,於是只能一聲不吭轉身,扭頭去拿包。
“等等!”
靳望生皺眉,突然伸手扣住宋嬌肩膀。
宋嬌吃痛扭頭,卻看見靳望生竟然單膝蹲了下去,瞬間,驚得魂都要沒了。
“你幹什麼?你的腿……”
“怎麼還沒好?”
靳望生擰眉,抬手碰了碰宋嬌泛起青黃的腳踝,“還穿十幾釐米的鞋?你是不要命了還是不想要腳了?”
宋嬌:“……”
這個身體是應了名字裡的那個‘嬌’字,紅腫變成的淤青消得非常慢。
只是看著嚇人,其實基本不疼。
靳望生抬頭看了宋嬌一眼。
“算了。”他嘆氣,“……我揹你。”
宋嬌一愣,立刻就想拒絕。可是一句“我可以自己走”還沒說出口,就看見靳望生從褲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轉了幾圈。
宋嬌又看得有些出神。
靳望生抬頭,視線從下向上,一眼就看見了宋嬌的眼神。愣了愣後,他收起手裡的銀行卡,說:
“你付了錢的。”
“……”
宋嬌開始心虛了。
因為那張卡里根本半毛錢都沒有!
前期男主任人蹂躪的把柄就是缺錢,按原主的變態德行,怎麼可能不在這方面玩弄男主?
“我……”
宋嬌趴在靳望生肩膀上,大腦完全空白,耳根紅得都快燒起來了,只想立刻馬上從男主身上跳下來。
靳望生擰眉,“別亂動!”
宋嬌:“其實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為了保持人設,她掙扎著講道理:“而且,我能不能走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是吧?
靳望生扯扯嘴角,半抬不抬地動了動眼皮,懟了一句。
“那我背不揹你又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
宋嬌又說不出話了。
“別以為你現在揹我,我以後就不會打你。傷口不疼了?”
靳望生心情複雜地停住腳步:其實還真不疼了。
“下次會和這次一樣重!”
靳望生沒忍住笑了。
……嬌小姐啊,這算什麼重?
靳望生嘆了口氣:“放心,沒求著你溫柔。”
*
地下停車場空蕩陰冷,連值班的服務生都沒有。
宋嬌開了車鎖,讓靳望生先去副駕,自己拎著手包掏了半天,從裡面掏出來一張大貼紙,上面用十分圓潤的花體字寫了三個大字——
“救護車”
“……”
系統對此保持沉默。
任由宋嬌在簡約貴氣的聖銀白車身上,貼了一塊好像不倫不類補丁的貼紙。
巨醜。
男人,至死都愛車。靳望生看宋嬌這麼折騰這輛限量款,憋了又憋,還是沒忍住開口:
“請問這車是跟你有仇嗎?”你要用這種手段醜化它?
宋嬌:“……說來話長。”
為了故事線完整度,形象毀就毀了吧,不磕磣。
“說來話長?”靳望生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綠化和路燈,嗤笑,“還挺神秘。你怎麼不說你是為了拯救世界呢?”
恭喜你,真相了。
宋嬌和系統同時看向他。
可能是坐著無聊,靳望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出了張銀行卡,心不在焉地轉著玩了起來。
“……”
那張半毛錢都沒有的卡!
宋嬌心虛。開著車,視線卻一直向靳望生那邊偷瞄,慢慢地,就又有點出神。
她是真喜歡這種耍帥的小花招。
感覺到宋嬌的視線,靳望生忽然挑起眉笑,還故意炫了一趟技,動作間卡片上下翻飛,帥氣瀟灑極了。
最後,車停在醫院門口,靳望生右手攤開在宋嬌面前,銀行卡被巧妙夾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豎直立著。
“嗯?”宋嬌一怔。
靳望生鬆鬆緩了眉,狼一樣的眼中是少年明耀的桀驁坦蕩。
“我現在確實缺錢,這張卡我收下……但是,算我借你的。”
“利息怎麼算你定。”
“到時候你說個數,多少我都還。”
宋嬌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卻被靳望生認真到凌厲地打斷。
靳望生:“我一定還。”
宋嬌怔怔同他對視,過了好久,才緩慢點頭,“……好。”
等來宋嬌應聲,靳望生才徹底鬆開眉毛,抬手揉揉自己腦袋,轉身下車。
“那我走了?”
“嗯……”宋嬌突然喊住靳望生,“你等等。”
靳望生關車門的動作一頓,抬起腦袋問,“還有事?”
他看著宋嬌把手包倒空,在車裡翻找半天,把不大不小的一個包裝得鼓鼓囊囊,然後遞給自己。
靳望生疑惑接過。
宋嬌目光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靳望生的左臉,接著扭過頭,支支吾吾說:
“帽子和口罩,你……別嚇到人。”
靳望生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看宋嬌,語氣似笑非笑,“當時敢做,現在怕人看?”
“……”
宋嬌不想理他,自顧自開車走人。
天氣熱,靳望生也懶得戴口罩,只隨手拿了那頂棒球帽扣在腦袋上,視線隨意一掃,忽然動作一頓。
他伸手,拿起包裡那袋沒拆封的醫用口罩,露出下面一袋麵包。
而麵包下面,是兩沓封條完整的紅鈔。
很厚。
靳望生心情複雜地捏了捏,覺出比當時張音塞過來的多兩倍有餘,足夠靳可在單人病房住一個月。
他抬頭撥出一口氣:“……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