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和宋嬌,是兩個人(1 / 1)
自宋嬌回來後,靳望生就沒再做過噩夢,直到今天——
他睜開眼,整個像是從冰窟窿裡被撈出來的一樣,冷汗淋漓。
客廳茶几上,灰撞粉旅行包已然消失不見。
“……”
靳望生眼底猩紅,自嘲低笑,好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宋嬌……”
他的身體因為情緒劇烈狠狠狠狠一顫。
他實在是想不通搞不懂困惑極了也憤怒極了。
“你還是走了……”
還是一聲不吭,一句話也不留,就像兩年前一樣,讓他直墮絕望,死得不明不白。
靳望生腦子裡在一瞬間翻湧出無數危險至極的想法,瘋狂得一如噩夢中那個被惡魔折磨最後也變成了惡魔的自己。
“是不是隻有把你綁起來……關在家裡,你才會留下來?”
靳望生狠狠閉眼,用力攥緊了拳。
十幾千米外,系統被血紅警告徹底吞沒的數值版面,卡頓一瞬,發出警告。
“宿主,男主情緒正在崩壞中。”
系統的分析板面都快算炸了,可也沒把整件事分析出一個清楚明白,最後,它聲音一頓。
“……數值穩定了。”
宋嬌在腦海中看向它。
系統沉默展開一個版面。
下面三分之二是計算負面情緒值的豎向統計條,現在已徹底破錶,而最上面是一道寫著崩壞值的橫向線,上面的數值精準卡在了一個極微妙的點上——
50%
宋嬌打了個激靈。
系統聲音冷沉:“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
“宿主,一切結束後,你要不要徹底離開這裡?”
系統說:“雖然不能帶你離開小世界,但在這個已經從一本書變成世界中,有許多男主找不到你的地方。”
宋嬌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
系統頓了頓,突然又問:“那你是要留在男主身邊,繼續和他糾纏嗎?”
系統:“恕我直言,這個選擇有點蠢。”
宋嬌艱難動了動嘴角,卻還是回答:“……我不知道。”
系統:“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宋嬌苦笑:“我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她並非全知全覺、心似鋼鐵的厲害狠人。
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女孩。
——有良善,有堅守,但也有茫然和掙扎。
兩個方向,一個分叉口,兩方都可能是砒霜,也可能是蜜糖。
系統不解:“這有什麼好猶豫的?選你最想選的那個方向。”
哪怕並非是完全由冰冷演算法控制的死物,他的思考方式仍舊和人類不同,永遠清晰明瞭。
而人類,生活在無數世界中,最普通的人類,有時永遠也都不知道哪方是自己最想選的,只能兩個選擇間痛苦徘徊。
系統:“人類可真是一種麻煩的生物。”
*
‘叮咚——’
門鈴響起。
驚醒滿室壓抑。
靳望生忽地抬起腦袋,死死盯著清脆樂聲響個不停的門。
會是……她嗎?
靳望生抹了把臉,幾步跨過去一把將門拽開——
門外,是提著大包小包的靳可。
靳可滿眼開心:“哥哥我過來玩啦!我放暑假了!宋嬌姐姐呢,她……”
靳可聲音突然一停。
她看著靳望生眉目中壓著的戾氣,心臟忽然一跳,聲音吶吶:“宋嬌姐姐她……”
靳望生鬆開門把手,轉身倒在沙發上。
小臂沉沉壓在眼上,靳望生聲音乾啞,“……她又走了。”
靳可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先提著東西進去。
‘咔噠’一聲門被關上。
靳可欲言又止:“那你不去找她嗎?”
她心中忽然一沉,問:“你還要去找她嗎?”
靳望生苦笑:“我不知道。”
他坐直身體,抹了把臉,甚至很坦誠地喃喃說:“我有點……害怕。”
害怕真的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更害怕哪怕如此瘋狂,都沒辦法留下她。
靳望生嘆了口氣,只覺疲憊:“……如果她根本不想留下,那我去找她,把所有一切都捅破又有什麼用?”
只會更像個笑話,更像個瘋子,更像個無可救藥的變態,再難回頭。
靳可想了想。
“可你不去找她,你甘心嗎?”
*
是啊,你甘心嗎?
兩年的渾渾噩噩,兩年的噩夢輾轉,兩年的痛苦茫然……
你甘心是這個結局嗎?
*
監獄外一處僻靜牆角,絕望的出逃者應在這裡滿身苦痛,被複仇者逮回。
於是,靳望生把宋嬌抵在牆上,拎起她一雙細腕,狠戾咬上那處單薄。
——先是曾作惡的指尖,然後是輕顫的嘴角。
她在顫抖,卻在猶豫過後,放棄了抵抗。
靳望生一瞬睜開眼,舔了舔嘴上沾染的血腥味,低頭看著那雙手上被他失控咬出的齒痕,還有她唇角處緩慢滲血的傷口。
“疼不疼?”
宋嬌搖頭,深呼吸了一下,她抬起視線和靳望生對視,說出口的卻是:“……有點疼。”
她第一次這樣坦誠。
靳望生摸不準她是不是又有了什麼折騰人的想法。
“你又想幹什麼?”他擰眉。
宋嬌卻只是看著靳望生的眼睛問:“如果我說,這是我不告而別的愧疚,你會開心嗎?”
靳望生一瞬捏緊手中細腕。
他眉毛擰得更深,臉色沉了沉,並不說話。
但宋嬌卻能聽見系統在自己腦中的播報:“男主情緒崩壞值呈下降波動。”
半晌,靳望生嗤笑一聲:“開心個鬼……我要的又不是你的愧疚。”
宋嬌不說話。
只是突然沉默著掙了掙被靳望生攥著的手腕。
靳望生用力很重,攥得也很緊,宋嬌那點掙動的力氣幾乎可以說微不足道,但他僵硬了一下,最後卻還是沉默鬆開了手。
宋嬌突然問:“……你是怎麼幫我預約探監的?”
探監申請需要原主的身份證明,那些東西現在連她都沒有,剛剛那份是系統臨時做出來幫她糊弄獄警的。
靳望生:“兩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沒帶走你的包……身份證就在夾層裡。”
宋嬌低了低視線,看向剛才掉在兩人腳邊的旅行包。
宋嬌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剛回來那天,你動過我的包,我知道……你看過裡面的全部東西。”
她的東西放在哪裡具體又是怎麼放的,她心裡從來很清楚,況且……
靳望生也從來沒想過掩飾。
錢包和檔案袋就那樣放在最上面,坦坦蕩蕩。
宋嬌呼吸輕顫著說:“那張身份證……不是假的。”
靳望生揚了揚眉。
宋嬌:“那張身份證,本來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