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燈會衝突(1 / 1)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恰逢京城元宵燈會,整條長街被燈火裹得暖意融融。
各式花燈沿街懸起,荷花燈、走馬燈、玉兔燈錯落相連,燭火透過薄紗映出暖融融的光,將夜空都染得透亮。
街上人流如織,小販叫賣著糖糕、元宵,孩童提著花燈追逐嬉鬧,晚風裹著花燈的脂粉香與食物的甜香,滿是人間煙火的熱鬧。
沈屹深知白日裡讓宮明月受了驚擾,心中滿是愧疚,特意帶著宮明月來看晚上的燈會。
他始終將她護在身側,寬大的手掌緊緊裹著她的柔荑,生怕熙攘的人群擠散了二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滿是溫柔的歉意,低聲道:“白日裡沒能陪你,委屈你了,今夜燈會熱鬧,你想看什麼、想要什麼,都告訴我。”
宮明月被他攥著手,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心頭滿是安穩,眉眼彎彎,順著長街望去,目光忽然被街角一盞花燈鎖住。
那是一盞精緻的兔子燈,白紗糊成兔子模樣,耳尖綴著粉絨,燭火在燈內輕輕搖曳,憨態可掬。
她眼底瞬間漾起細碎的亮光,像沾染了燈火的星子,仰頭望著沈屹,聲音軟和又帶著幾分少女般的欣喜:“夫君,我想要那盞兔子燈。”
沈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她滿眼歡喜,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當即點頭:“好,我去給你買來。”
說著便要邁步上前,誰知一道驕縱跋扈的聲音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二人的溫情:“這盞兔子燈本公主要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茹娜帶著幾名隨從,撥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酒紅色草原勁裝,眉眼間滿是桀驁,走到燈攤前,隨手掏出一錠銀子扔在攤主面前,語氣傲慢無禮:“老闆,銀子給你,燈歸我。”
說罷便伸手,徑直要去拿那盞兔子燈。
賣燈的攤主是個年邁的老者,見阿茹娜氣勢洶洶,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拱手躬身,怯怯勸道:“小姐息怒,這位夫人方才先看上了這盞燈,小本生意,還望公主高抬貴手,小的這裡還有別的花燈,您隨便挑……”
“滾開,本公主就要這盞!”阿茹娜絲毫不聽勸說,一把推開老者的手,眼神倨傲,壓根沒把旁人放在眼裡。
周遭圍觀的百姓見狀,紛紛圍攏過來。
就在阿茹娜的手快要碰到兔子燈時,一道凌厲的身影驟然上前,沈屹快她一步,伸手穩穩將兔子燈拿在手中,順勢將宮明月護在身側,周身的溫柔盡數褪去,墨眸沉如寒潭,眼底翻湧著危險的冷意,直直看向阿茹娜,語氣冰冷刺骨:“阿茹娜公主,這盞燈是本王的夫人先看上的,凡事講先來後到,你這般強取,未免不合規矩。”
阿茹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見沈屹處處護著宮明月,心頭妒火更盛,卻強裝鎮定,冷笑一聲,揚著下巴道:“鎮北王,銀子本公主已經付了,這燈便是本公主的,你這般搶先拿走,是想當眾強搶嗎?”
“公主身為北狄嫡長,難道連先來後到的道理都不懂?”
宮明月從沈屹身側緩步走出,身姿溫婉,神色卻從容淡然,眉眼間帶著淺淺笑意,“攤主也說了,是我先看上此燈,公主不問緣由便要強奪,傳出去,怕是有損北狄公主的顏面。”
阿茹娜死死盯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宮明月,心頭怒火翻湧,眼底滿是惱怒與不甘,冷嗤一聲,意有所指地掃過沈屹,語氣囂張:“本公主只知道,但凡本公主看上的東西,就非要不可。”
她頓了頓,目光挑釁地落在宮明月身上,字字帶刺:“若是某些人有自知之明,就該早日放手,不然的話,怕是沒什麼好下場。”
“不然,公主就想如何?”宮明月絲毫不懼,目光清亮,直直迎上阿茹娜的視線,絲毫不退讓,“強奪豪取,仗勢欺人嗎?”
“有何不可?”
阿茹娜索性撕破臉面,驕縱之氣盡顯,眼神死死黏在沈屹身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偏執,“不管是人,還是這區區一盞燈,最終都只會是本公主的!”
話音落下,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兔子燈的另一側,力道極大,咬牙道:“就算是毀了,這東西也只能是本公主的,旁人休想碰!”
她手上狠狠一捏,本就輕薄的白紗燈瞬間被捏得變形,兔耳歪折,燈內燭火也晃得滅了大半,原本精緻的花燈瞬間毀於一旦。
“阿茹娜公主,你太過分了!”
沈屹目睹這一幕,周身寒氣驟盛,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墨眸中滿是震怒,護著宮明月的手更緊了,“你無視太子禁令,私自出驛館也就罷了,還在燈會之上強搶民物,肆意損毀,當真以為大靖無人能管你?”
周遭百姓見狀,議論聲更響,紛紛指責阿茹娜蠻橫無理、不知禮數,老者也在一旁急得連連嘆氣,卻不敢多言。
阿茹娜聽著眾人的指責,看著沈屹滿是怒意的臉,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倒冷笑一聲,滿臉不屑:“不過是一座小小的驛館,幾道破禁令,也想攔得住本公主?鎮北王,今日這燈,本公主毀了也不會給她,你給我記著,我想要的,誰也攔不住!”
“阿茹娜公主……”
沈屹臉色黑沉如墨,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寒氣,幾乎將周遭花燈的融融暖意盡數驅散。
他眉峰緊蹙,原本盛滿溫柔的眸底只剩鐵血冷厲,對著身後隨行的王府侍衛沉聲下令,“來人,將阿茹娜公主帶回驛館,嚴加看管,無太子手諭與本王命令,半步不得踏出驛館!”
“本公主看誰敢!”
阿茹娜瞬間炸毛,猛地甩開身旁隨從的手,雙手叉腰,明豔的臉上滿是驕縱怒意,一雙眼睛赤紅如焰,厲聲嘶吼。
她身後的北狄隨從立刻齊刷刷上前,將她牢牢護在中央,手按在腰間彎刀柄上,個個面露兇光,與王府侍衛針鋒相對。
周遭百姓見狀,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卻又捨不得離開,擠在兩側探頭觀望,原本喧鬧的燈會長街驟然安靜下來。
沈屹眸色愈加深沉,上前半步,“本王敢。阿茹娜公主,你別忘了,北狄已然兵敗割地,你如今是大靖的求和賓客,不過是待議的和親公主,有何資格在我大靖京城鬧市撒野?”
這番話精準戳中阿茹娜的痛處,她臉色驟然一白,方才的驕縱氣焰弱了幾分,卻仍強撐著底氣,厲聲反駁:“既然知曉我是北狄嫡公主,你還敢如此得罪我?就不怕我北狄震怒,撕毀盟約,再度挑起戰火嗎?”
“呵——”
沈屹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墨眸中滿是橫掃北疆的傲然與輕蔑,“得罪你又如何?北狄若真敢為了你一個任性妄為、不守規矩的公主,置兩國百姓於不顧,撕毀和平盟約,那本王不介意再次披甲上陣,率北疆鐵騎踏平你北狄王庭,把你們打得節節敗退、俯首稱臣!”
阿茹娜身後的隨從更是臉色慘白,個個垂首不敢言語,全然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阿茹娜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滿是不甘與妒火,死死盯著沈屹身側的宮明月,嘶吼著質問:“沈屹!這個女人柔柔弱弱,只會困在深宅後院,連騎馬射箭都不會,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處處護著她,不惜與我北狄為敵!她論身份、論膽識,哪一點比得上我?”
沈屹聞言,周身的冷意瞬間消散,轉頭看向宮明月時,冰冷的眸底驟然漾開溫柔似水的暖意。
他輕輕鬆開護著她的手,轉而牢牢攥住她的柔荑,指尖溫柔摩挲,語氣繾綣又篤定,字字皆是深情:“在我沈屹眼裡,明月溫柔嫻靜,懂我所思,知我所念。我征戰北疆、生死未卜時,她替我守好家、撫育兒女;我榮歸故里、卸下戎馬時,她伴我左右、共享安穩。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是我心頭最珍貴的至寶,世間萬物,誰也比不上。”
宮明月仰頭望著他,眼底漾著暖暖的笑意,還泛著細碎的感動淚光,下意識緊緊回握他的手,無需多言,兩兩相望間,皆是化不開的情深意篤。
一旁的阿茹娜將這溫情脈脈的一幕盡收眼底,心頭妒火與恨意瘋狂翻湧,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執念。她阿茹娜出身尊貴,想要的東西從沒有得不到的!
既然宮明月是沈屹的軟肋,是他視若性命的存在,那她就徹底毀掉宮明月,讓沈屹再也求而不得!
沈屹轉頭再看向阿茹娜時,眼神再度恢復冰冷,恰好此時,巡邏的京城官兵聞聲匆匆趕至,見是鎮北王在此,連忙躬身行禮。沈屹面色冷峻,直接對著官兵下令,語氣不容置喙:“阿茹娜公主無視太子禁令,私出驛館,還在燈會鬧市強搶民物、尋釁滋事,勞煩將其帶回驛館,嚴加看管,不得再讓她出來滋事擾民!”
“屬下遵命!”官兵們齊齊躬身領命,立刻上前準備帶人。
阿茹娜還想嘶吼反抗,身旁的隨從連忙死死拉住她,壓低聲音急切勸道:“公主!忍一時風平浪靜啊!這裡是大靖地盤,咱們人手少,硬碰硬只會吃大虧,可汗還等著咱們穩固盟約,若是鬧大了,咱們回去沒法向可汗交代!”
“是啊公主,暫且先回驛館,從長計議,萬萬不可衝動!”
阿茹娜咬碎了牙,腮幫緊繃,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毒,卻也知道隨從說的是實情,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惡狠狠瞪向宮明月,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滿是恨意。
最終,她狠狠甩了甩衣袖,氣急敗壞地冷哼一聲,在隨從的簇擁下,跟著官兵灰溜溜地離開了燈會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