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長藥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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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紋慢慢褪去,阿蘿的手突然抽了一下。

單夏剛鬆了半口氣,心卻又立刻懸了起來,阿蘿依舊緊閉著雙眼,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淨化從未發生過。

“阿蘿?阿蘿!”老喬治的狂喜還僵在臉上,他撲到床邊,枯瘦的手顫抖著。

在老喬治的呼喚聲中,阿蘿那濃密的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眾人的注視下,阿蘿緩緩掀開了眼簾。

那雙眼睛睜開了,眼神卻空洞無比,沒有任何焦距,只是茫然地對著昏暗的屋頂。

“阿蘿!我的孩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老喬治一時沒發現,喜極而泣,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緊緊抓住女兒的手,“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阿蘿的頭緩慢、僵硬地轉向聲音的來源,動作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艱難轉動,帶著一種非人的滯澀感。

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乾澀、平板、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如同設定好的錄音般響起:“您好,我是梨花村的藥師阿蘿,您需要買草藥嗎?”

聲音在寂靜的小屋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機械感。

老喬治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抓著女兒的手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阿蘿那雙空洞的眼睛。“阿蘿?你在說什麼?”

他聲音顫抖,帶著巨大的恐慌。

阿蘿似乎對老喬治的呼喚毫無所覺。

她的眼珠又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掠過床邊炸毛警惕的維斯卡爾,掠過疲憊的幼龍,最後又僵硬地轉回老喬治臉上。

嘴唇再次開合,依舊是那個毫無波瀾的語調:“您好,需要買草藥嗎?”

一模一樣的話語,連停頓和音調都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她只是一個被按下了固定播放鍵的機器。

老喬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喜悅瞬間被更深的恐懼取代。

他鬆開女兒的手,身體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床上眼神空洞的女兒,彷彿看到了一個披著女兒皮囊的陌生怪物。

“不……不……這不是阿蘿……這不是我的阿蘿……”他喃喃著。

單夏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看著阿蘿那空洞的眼神和機械重複的臺詞,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出來。

智慧化不足。

阿蘿現在就像那些早期的簡陋遊戲裡的NPC,只有固定的幾句臺詞,對玩家的互動沒有任何真正的理解和反饋。

看來她上報了NPC無法互動,龍就只解決了無法互動的問題。

如果要讓阿蘿恢復,那還要上報智慧化不足的情況。她立刻看向幼龍。

小傢伙趴在阿蘿手臂旁,小肚子急促起伏,金色的豎瞳半眯,疲憊不堪。

單夏瞬間明白,幼龍的力量大概又用完了,再上報的話需要等幼龍恢復。

“喬治先生,”單夏趕緊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篤定,“別急,這是正常的。”

“療程還沒結束呢。您瞧,阿蘿比原來……又恢復了一點,她醒了不是嗎?”她努力讓謊言合理,“現在小龍累壞了,需要休息恢復。等它恢復好,力量充足了,我們再讓它幫阿蘿穩固一次,她肯定就能徹底清醒!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老喬治茫然地重複著單夏的話,又看看疲憊的幼龍和床上機械的女兒。

單夏的話像根脆弱的稻草,除了抓住這根稻草,他似乎別無選擇。

單夏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輕輕抱起疲憊的幼龍。小傢伙順從地蜷在她懷裡,閉上眼睛。

“喬治先生,您先照顧阿蘿,讓她好好休息。我帶小龍回去恢復。等它好了,我們立刻再來。”她語氣堅決。

說完,她不敢再看老喬治絕望的眼神和阿蘿那平板的表情,抱著幼龍,對維斯卡爾使個眼色。

風行鼬敏捷跳上她肩膀,小眼睛裡困惑未消。

他們快步離開藥廬。

夜色更深。

清晨微涼的光線透過茅草屋簡陋的窗縫,將屋內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塊。

單夏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有那麼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昨晚藥廬裡的一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回湧,阿蘿空洞的眼神,機械的詢問,老喬治崩塌的絕望,還有幼龍疲憊的身影。

一股沉重的煩躁和揮之不去的無力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角落。

幼龍還在沉睡,維斯卡爾倒是醒了,正蹲在幼龍旁邊,用爪子小心地梳理著自己灰藍色的皮毛,看到單夏起身,它抬起頭,小耳朵動了動。

今天沒有別的安排,正好材料也集齊了,單夏決定試試配置生長藥劑。

“維斯卡爾,之前讓你收起來的材料呢?都拿出來。”單夏招呼道。

“好嘞,都在維斯卡爾這裡。”

只見維斯卡爾伸出它那短小的前爪,在自己胸前那撮蓬鬆的毛髮裡摸索了幾下,很快,就從裡面掏出了那幾樣東西。

兩個小陶瓶,一個裝的是斑雀給的藏苗汁液,一個是老喬治的眼淚。

然後是一個樹葉小包,裡面包裹著一小堆鐵鏽,這是單夏幫鐵匠奧德斯跑腿的時候要來的。

左右看了看,單夏拿出了屋裡唯一的容器——她的銅鍋,這個鍋自從她不再自己下廚後,就吃灰到現在。

沒有石杵,她又折了根窗外灌木上還算直溜的細樹枝,剝掉皮,權當攪棍。

“要怎麼做啊?單夏你現在像個準備幹壞事巫婆。”維斯卡爾在旁邊探頭探腦。

“我看看,”單夏展開羊皮卷“風行鼬絨毛三根,藏苗汁液一滴,伴以老人的濁淚,在鐵鏽中研磨一小時。”

“給你。”維斯卡爾再次大方地貢獻出它的浮毛。

她把維斯卡爾的毛和那撮暗紅的鐵鏽粉都倒進銅鍋裡,然後拔開濁淚小瓶塞子,小心翼翼把裡面的淚水倒一些進去,浸溼了鐵鏽粉。

拿起裝藏苗汁液的小陶瓶。

瓶口傾斜,一滴透明又粘稠拉絲的冰涼液體,慢悠悠滑落,“嗒”一聲,輕輕砸在混著鐵鏽的濁淚上。

拿起樹枝,探進鍋裡,單夏手腕用力,開始一圈接一圈地攪拌研磨。

時間慢慢過去,維斯卡爾都看膩了,出門溜達了一圈又遛回來。

磨了不知多久,單夏手腕痠麻,額頭冒汗,鍋裡的東西在不斷變化。冰冷的溼泥越來越稀,顏色從鐵鏽的深褐慢慢變得清透起來,向著一種充滿生機的青色靠近。

感覺攪夠了時辰,單夏終於停手,抽出了樹枝。

她湊近銅鍋看。

一小汪清透、純淨的青色液體靜靜躺在鍋底。那股淡雅冰涼的氣息在小小的茅草屋裡流淌,聞著讓人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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