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吊橋效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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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夏不知道自己那樣失神了多久。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大腦一片空白,灰色的頭像如黑洞一般,吞噬了她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感覺,徒留巨大麻木的空虛感。

她像一尊石雕,僵坐在角落,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甚至懷中小傢伙的體溫,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直到一陣清晰的“咕咕”聲從腹部傳來,伴隨著胃部一陣輕微的痙攣,才稍微將她從那種近乎凍結的麻木狀態中拽回了現實。

單夏這才遲鈍地想起,居然過去這麼久了,黑夜即將降臨。

從中午墊的那個烤紅薯之後,她就再也沒吃過任何東西。

經歷了這一連串的高度緊張、體力忙碌和接二連三的精神驚嚇,她的體力早已透支殆盡,身體正在發出最原始的抗議。

單夏的異常狀態讓身邊的幼龍和維斯卡爾極為擔心。

幼龍用它那冰涼而溼潤的鼻尖,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拱著單夏垂落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帶著明顯疑問,同時也在試圖安撫。

這個小傻瓜理解不了太多事情,金色的豎瞳裡充滿了不安。

維斯卡爾則焦急地在單夏腿邊來回繞圈,蓬鬆的尾巴不安地掃動著,小腦袋時不時蹭蹭她的褲腳,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它很想開口問問單夏到底是怎麼了,難道上面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嗎?

但在周圍眾多村民的注視下,維斯卡爾只能極力壓抑住說話的衝動,偽裝成一隻受驚失措的普通小動物。

單夏感受到了它們的焦急和擔憂,那股溫暖的生命力試圖穿透她冰冷的軀殼。

但她此刻實在沒有一絲力氣去回應它們,甚至連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都做不到。

她也無法去解釋那令人絕望的發現。

怎麼解釋呢?

【我認識的人去世了。

她在哪裡?

她在另一個世界。

她去世到另一個世界了嗎?

她在另一個世界去世了。】

這誰能理解呢?

她的眼神空洞,彷彿靈魂被硬生生剜去了一部分,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只剩下機械的本能。

她動作遲緩地從懷裡掏出之前揣著的那條燻肉幹,本想在和艾米大嬸巡邏的時候吃的,卻因為救治傷員耽擱了。

單夏解開繫繩,將硬邦邦的肉乾湊到嘴邊,慢吞吞地嚼了起來。

老喬治做的肉乾,不知道放置了多久,製作時又往裡加了些什麼,很硬,但她嘗不出任何味道。

腦海裡反覆迴響的,只有那句冰冷無情的系統提示音和刺眼的灰色。

【訊息傳送失敗,該使用者不存在或已無法接收訊息。】

卿姐……死了,那個總是冷靜可靠的卿姐,真的不在了。

這個認知帶來的不僅是鋪天蓋地的悲傷,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孤立無援的恐懼。

和那些擁有成千上萬玩家、可以互相支援鼓勵的公測熱門大遊戲不同,這個半成品遊戲裡僅有單夏一個玩家,青鳥是她在被困遊戲後,與正常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堅實的連線點。

是青鳥告訴各種資訊,是青鳥在和她一起分析各種可能性,是青鳥讓她覺得自己並非完全孤獨地在對抗這未知的一切。

如今這個連線點驟然崩斷,單夏彷彿被徹底拋棄在了這個正在加速崩壞的遊戲世界裡。

連經驗豐富的組長都遭遇了不測,她自己,又能在這個融合了BUG、充滿未知巨獸和詭異現象的《農場日常》裡堅持多久?

隨著北部森林那個恐怖bug區的不斷擴大,此刻森林內部又發生原因不明的鉅變,此刻她與NPC們只能像鼴鼠一樣,縮在陰暗的地下,祈禱災難不要降臨。

這個曾經看似平和悠閒的種田遊戲,終究是撕破了最後一絲虛偽的麵皮,露出了其下猙獰的危險本質。

彷彿是為了回應單夏內心最深的恐懼和最悲觀的預想。

這一次地面的震動,並未像第一次異動那樣逐漸減弱直至平息,而是一直持續著,低沉的轟鳴如同永遠不會停息的背景噪音,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並且,這令人不安的震動隱隱有了不斷加強的趨勢,頻率似乎更快,讓地下室頂壁的灰塵簌簌落下。

放在不平整地面上的物品開始微微滑動,靠近牆角的幾個空木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緊接著!

“砰——!!!”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響,如同九天雷霆般猛然炸開!

這聲音彷彿就炸響在每個人的頭頂,透過厚厚的土層和石壁傳來,被空曠的地下空間放大了數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都彷彿要跟著這巨響一起跳出胸腔!

這動靜遠遠不是之前老喬治在上面為了個破包袱吵鬧所能比擬的,蘊含著純粹、暴烈的毀滅性的力量。

明顯,有什麼巨大沉重的東西,正在他們的頭頂上方活動。

地下避難所內瞬間陷入一片極致的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連之前一直壓抑不住哭泣的孩子都被這恐怖的巨響嚇得瞬間噤聲,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驚恐萬狀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不斷落下細碎灰塵的頂壁,彷彿下一秒它就會被無情地撕裂開來。

這聲巨響陰差陽錯地徹底喚醒了單夏,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撞擊著肋骨,幾乎要炸開。

那冰冷的燻肉幹還哽在喉嚨裡,她卻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把緊緊貼伏在她身邊,尋求著一絲微不足道的庇護的龍和維斯卡爾歸攏到身邊,盡力地嚼嚥著肉乾。

青鳥是青鳥,單夏是單夏,不過是吊橋效應加深了她們的感情,在被困遊戲之前,她們也不過是面試和入職時見過,攏共兩面罷了。

所以,牛馬絕不能因為上司的可能離世而自暴自棄!破公司連許可權都沒給她開多少,配不上她的真情實感。

另一邊,奧德文聽著上方持續不斷的巨響,顯然是覺得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他表情肅穆地站起來,拎上自己打造的大錘,站到梯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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