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主動出擊(1 / 1)
單夏的手指懸在半透明的面板上,試圖組織語言向雙馬尾追問更多細節,比如青鳥發出訊息的時間點、上下文、甚至當時頻道里其他人的反應。
怎麼確定青鳥發出的訊息是真的呢?我和她是同事,所以才相信了她,那你們呢?僅憑對她一直讓被困玩家相信官方,就猜測她是內部人員,就無條件相信她的說辭嗎?
沒有一個玩家質疑嗎?
雖然大家可能被困太久,太需要一個心理安慰了,但真的就一個質疑的人都沒有嗎?
千頭萬緒堵在胸口,讓單夏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最終,她也只發出一句乾巴巴的回答。
【單夏】:青鳥沒有告訴我這個訊息呢,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灰了,我還以為她出事了。
這句話剛發出去,雙馬尾的回覆立刻就彈了回來,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雙馬尾】:噗,不是吧?你們不是好友嗎?就這?塑膠感情啊?人家寧可發公屏都不私聊你一下?
這直白的嘲諷刺得單夏有些不舒服,但她看到雙馬尾字裡行間對此訊息深信不疑、甚至已經開始用此調侃的狀態,便打消了與她分享自己內心深處疑慮的念頭。
現在說這些,只會被當成不合時宜的掃興,沒人會願意在這種“普天同慶”的時候聽一個陌生人的悲觀推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勉強用開玩笑的自嘲語氣回應著,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單夏】:可不是,只有塑膠,哪來的感情?
關掉與雙馬尾的聊天視窗,單夏又看了一眼好友列表。
【光影倒錯】的芮瑞依舊安靜地躺在申請列表裡,沒有任何回應,沉默得令人焦心。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單夏索性狠狠心,關閉了整個好友和資訊面板,讓那令人心煩意亂的介面從眼前消失,眼不見為淨。
她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危機,仍在繼續。
地下室裡,奧德文和他的朋友們上去後,如同石沉大海,並沒有帶來任何好訊息,頭頂傳來的可怕震動和轟鳴絲毫沒有減弱。
頂壁上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和細小碎石持續不斷地簌簌落下,像是下著一場永不停歇的灰雪,將簡陋的桌椅和人們肩頭都覆蓋了一層暗淡的灰色。
單夏攏著兩個小傢伙,不時抬手拍掉自己頭髮和肩膀上的灰塵,心裡的焦躁感如同野草般瘋長。
這種被動地、一無所知地等待,彷彿只是在沉默中等待一個無法改變的結局。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逼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單夏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關於“灰名即是甦醒”的虛無縹緲的訊息,給了她一絲鋌而走險的僥倖心理,還是單純受夠了這種懸而未決的煎熬。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揹簍裡那捲粗糙的樹皮初級鑑定書,打算多多少少去了解點訊息。
她快步走向那架連線著地面與地下的木梯,開始向上爬。
“嘰?”維斯卡爾疑惑地叫了一聲,它不理解單夏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去。
風行鼬下意識向單夏的方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無辜歪頭的龍。
它猶豫了一下,回到了龍的身邊。
呼~單夏是很厲害的朋友,維斯卡爾也是負責任的夥伴,大後方就交給偉大的維斯卡爾吧!
周圍的村民看到了單夏的舉動,一些人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人出聲阻止她。
爬到梯子頂端,與地下那種被層層土壤過濾後顯得沉悶壓抑的迴響完全不同,地面的震動透過梯子和四周的木結構粗暴地傳遞過來,劇烈到難以想象,彷彿整片大地都在遭受某種巨力的瘋狂蹂躪和錘擊。
連帶著整個梯子都在瘋狂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單夏緊抓梯子的手被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橫杆,她必須用盡全身力氣,像壁虎一樣緊緊貼著梯子,才能勉強穩住身體,不至於被直接甩下去。
同時,巨大的轟鳴聲如同持續不斷的雷霆,穿透擋板,在她耳邊瘋狂炸響,剝奪了她除了這噪音之外的一切聽覺。
在這片混亂的巨響中,兩種聲音格外突出。
一種是陌生、狂暴的獸吼,每一聲都震得人心膽俱裂。
另一種則是李華那淒厲到變調的喵嗷聲,與它平時的口癖完全不同,充滿戰意。
單夏的心揪緊了,為那隻盡職盡責的大貓感到擔心,但她殘存的理智壓住了立刻衝出去的衝動。
笑話,她是覺得憋屈以及什麼都不知道的無力,不是活夠了真的想“下線”了。
單夏冷靜下來,首先仔細檢查了入口的擋板。
擋板依舊嵌合得很好,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暴力破壞或撞擊的痕跡。
這讓單夏稍微鬆了口氣,至少,地下避難所目前還是安全的堡壘,沒有被直接攻破的危險。
下地下室的這個入口本身就很狹窄,最多隻能讓兩個像她或者亞瑪這樣體型的女性並排透過。
單夏判斷,如果真是《巨化森林》裡那些動輒四、五米高、體型龐碩的巨獸,根本不可能把爪子或者腦袋伸進來,它們甚至可能都發現不了這個隱蔽的入口。
說明這裡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觀察點。
她沒有貿然出去,而是模仿上次和亞瑪一起“吃瓜”時的做法,用肩膀小心翼翼地向上頂了頂擋板。
擋板比她想象的要輕,輕易地被頂開了一條縫隙,並沒有被什麼重物壓住,這讓她心中稍定。
單夏開始慢慢將縫隙頂得更大一些,直到足夠她將一隻眼睛湊上去,窺探外面的情況。
剛一開啟縫隙,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強烈到幾乎形成實質的新鮮血腥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縫隙瘋狂地湧入她的鼻腔。
那氣味如此濃烈,如此野蠻,差點讓單夏以為自己是直接站在了某個剛剛經歷過一場殘酷屠戮的露天屠宰場中央。
單夏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