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地圖邊界(1 / 1)
聽得差不多了,獲取的資訊量已然爆炸,單夏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那股想要立刻做點什麼的衝動,屏住呼吸,開始悄無聲息地向後挪動。
當然,要小心再小心,別被發現了,這時候要是有了破綻,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撕破臉皮後,別說找到離開的方法,他們甚至可能把自己囚禁起來……但願他們是守法公民。
她面向小屋,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窗戶,一步一步謹慎地後退,確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在鬆軟的泥地上,極力避免踩到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或石子,整個撤退過程絲毫沒有引起屋內注意。
沿著來時潛行繞回的路徑,她又小心翼翼地原路退了回去。
其實,從更外圍的森林邊緣繞行或許是更隱蔽的選擇,那裡能最大限度地遠離小屋的視野範圍。
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在瘋狂預警——千萬不能靠近森林。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那片區域恐怕已不再是獲取資源的場所,而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的地方。
一直退到足夠遠的距離,確保即使屋內那些“東西”有所察覺,也無法立刻發現她時,單夏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後,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
她的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開始飛速運轉,如同過載的處理器,試圖消化並整合剛剛竊聽到的那一切足以顛覆現實的資訊碎片。
現在基本能確定了:這個世界是偽造的。
偽造遊戲世界的背後有一個團隊,他們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些什麼,因此要將她困在這個精心打造的牢籠裡。
“剝離進度20%”,剝離的是什麼?可惡,如果她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那他們肯定對這部分記憶動手腳了。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具體圖謀什麼,是某種資料?是她的意識?還是別的什麼?但既然他們的核心指令是“拖住她”,那對策就反而變得簡單明瞭了——
他們的目的是困,那她的目的就必須是逃,越快離開這個虛假的囚籠越好,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還有,那個用來傳送“果子”的、被利爪撕開的空間破洞……這夥人顯然和導致全息遊戲庫所有玩家無法退出的重大事故脫不了干係。這個情報太重要了,必須想辦法告訴其他玩家,告訴卿姐……
單夏的手下意識一動,想要去點開系統面板聯絡青鳥,但指尖尚未觸及那冰冷的虛影,青鳥那已然灰暗的頭像便猛地撞入腦海,讓她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消沉只持續了極為短暫的一瞬。單夏猛地甩了甩頭,將那股無力感強行驅散。
現在不是沉溺於沮喪和絕望的時候,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依靠自己。
要怎麼做?才能破開這個幾乎無懈可擊的局?才能撕開這個虛假世界的偽裝?
午後陽光斜照,將村莊染上一層慵懶的暖金色。石板小路兩旁,農舍靜立,偶有雞鳴犬吠傳來。村民大多仍在各自的崗位勞作,使得村中小徑格外寧靜,只有單夏的腳步聲輕輕迴盪。
她一邊漫無目的地沿著村中蜿蜒的土石小路慢慢往前走,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隨意散步,一邊在腦中急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思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有了那堆足夠吃兩天的“果子”,明後天兩個整天,那隻饞嘴又身負“監視”任務的假耗子小阿七肯定會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各種插科打諢或者撒潑打滾地阻止她進行任何探索。
能自由行動而不被緊密監視的時間,只剩下今天下午這最後一段了。必須做點什麼。
他們的目標目前看來只是困住自己,那麼回到小屋的話,暫時看來也沒有直接的生命危險,頂多是面對一隻話癆又貪吃的監視者。
但一直待在那方寸之地,顯然等同於坐以待斃,絕不可能找到任何出路或破綻。
除了維斯卡爾之外的異常除了噩夢就是葉子了,那要去森林裡再採集一些那種奇異的葉子?不,森林現在給她感覺異常危險,且採集的效率低下,很可能一無所獲甚至遭遇不測,得不償失。
村裡的其他地方……鐵匠鋪?活動中心?藥廬?似乎都沒有能直接對抗這種“降維打擊”的關鍵要素。
面對這種近乎規則層面的壓制,好像無論去哪裡、做什麼,都顯得徒勞而可笑。
單夏有些煩躁地抬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彷彿這樣就能敲出什麼絕妙的主意。
難道就沒個……就沒個能打破這種不對等局面的地方?就沒個能窺見這個世界“邊界”的縫隙?
一個地點猛地跳入她的腦海——橋!村頭那條河上的木橋!
地圖的邊界!
思路至此戛然而止,但一個明確的目的地已經浮現。
單夏不再猶豫,腳步一頓,改變了原本漫無目的的方向,轉而朝著村頭那條河與木橋的位置,加快了步伐。
人的思緒總是這樣,一個點子蹦了出來,便如一顆石子如同投入平靜湖面,在她腦海中漾開層層漣漪,其他的考慮也就跟上了。
既然這夥人不止給她佈置了這麼一個精緻的鳥籠,他們的手筆還大到與所有玩家被困全息遊戲的驚天事故息息相關,那麼,這份“厚禮”自然不能只由她一人“獨享”,得想個法子幫他們好好“發揚光大”才對。
青鳥頭像變灰無法聯絡?這確實切斷了她最直接、最可靠的求助路徑,但被困的玩家又不是隻有青鳥。
成千上萬的意識體散落在這個龐大的虛擬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們同樣是潛在的盟友,是可能聽到呼喚、並最終匯聚成破局力量的火種。
然而,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另一個冰冷的顧慮便緊隨而至,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冒進的衝動。
那個偽裝成風行鼬、背後還有至少三個聲音遙控指揮的假耗子小組,手段如此詭秘,謀劃如此周詳,他們難道就不會在廣大的玩家群體中間佈置內鬼或監控節點嗎?
任何大規模、不加掩飾的資訊傳播,會不會立刻觸發他們的警報,導致自己暴露,甚至引來更嚴密的封鎖和難以預料的後果?
想到這裡,單夏又猶豫起來。
不能直接髮結論,這太冒險了,無異於將自己置於明處,成為活靶子,她需要更隱蔽、更巧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