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總有一天會有體面的!(1 / 1)
我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的誠懇,指著那箱玉皇錢:
“咱東北老林子出來的,不懂啥大道理,就認個實在!相柳這事兒…您二位高抬貴手,行個方便!這點…呃,心意,不成敬意!權當給二位爺的辛苦錢,外加…給陰司各位同僚添點茶水點心!”
黑白無常那兩張臉明顯有了變化。
白無常那垂到胸前的長舌都忘了捲動,喉結似乎滾動了一下。
黑無常那張黑如鍋底的臉,肌肉也極其隱蔽地抽了抽。
他們都死死的盯著那一箱子錢。
院子裡只剩下陰風打著旋的嗚咽…
終於,黑無常那低沉得如同九幽寒冰摩擦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黃皮子…”
他開口,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你可知,包庇重犯,阻撓陰差,是何等罪過?”
我心裡一緊,但臉上笑容不變,腰彎得更低了,謙卑的模樣讓金三爺皺了眉,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趕忙好話堆起來:
“黑爺,您這話說的,我哪敢啊!就是…就是心疼兩位爺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您看看這末法時代,靈氣稀薄得跟沒有似的。兩位爺風裡來雨裡去,維持陰陽秩序多辛苦!”
“我知二位是真的不容易,這點心意啊,純粹是晚輩對長輩的孝敬!我堂口小門小戶,就指望靠著這點香火情,求兩位爺日後…多照拂一二!僅此而已啊。”
白無常那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視線在我臉上和那箱玉皇錢之間來回梭巡,像是在計算著得失。
“哼,倒是…會說話。這玉皇錢…品相不錯。”
他乾巴巴地評價了一句,長舌無意識地舔了舔慘白的嘴唇。
有門兒!
我趕緊趁熱打鐵,賭咒發誓:
“兩位爺放心!相柳在我這兒,絕不給地府添亂!他現在身體虛得很,我拿我性命擔保,他就在我這兒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凡他敢惹出半點么蛾子,不用您二位動手,我親自捆了他送地府去!”
“兩位爺…你們把他抓回去又能如何呢?關起來?天天看著?不如放在我這裡,我的堂口若是能積攢功德,您二位爺功不可沒啊。而且,相柳之事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若真說對錯,他不過就是個替罪羔羊罷了。”
“一直關在那裡,怎麼贖罪啊?在我這裡,每天扶老奶奶過馬路,替冤者伸冤,路見不平,這才能贖罪啊,以後萬一我這邊有了什麼大起色,您二位的好處肯定不少。”
好話說了,面子給了,錢也給了,成不成就看這一下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白無常才道:
“罷了…念在…呃,相柳目前確實安分,又有你這份…孝敬的誠意。吾等便…暫不鎖拿,且就說相柳逃了…”
他頓了頓,那細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住我,一字一句警告道: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黃筱筱,你給我聽好了,此乃陰司重犯,暫押於你處!你需嚴加看管,若其再生禍端,或膽敢逃離…嘿嘿…”
白無常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屆時,不僅是他,連你這小堂口,連帶你這黃皮子…便一起隨吾等下那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聽明白了麼?!”
那最後一句厲喝,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耳膜,凍得我神魂都顫了一下。
金三爺明顯有些生氣,我伸手阻止他向前。
“明白!絕對明白!我們絕對是正經堂口,一個個都根正苗紅!絕對不給您們找麻煩。”
我點頭如搗蒜,心中大石落下。
成了!
黑無常從口袋裡拿出一塊令牌扔到我面前:
“這東西,你給相柳戴上,他再使用法力的時候,陰司就不會有所察覺,但是我們哥倆會知道。”
“好嘞!好嘞好嘞!”
從地上撿起令牌,我跟寶貝似的抱在了懷裡。
白無常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金三爺,隨後看向我道:
“還有那金烏。是正神不假,但卻也是被關起來的,若是不作亂還好,若是作亂,也會有人來捉拿,你且要小心。沒想到小小一黃皮子,竟有這樣的造化。”
話音剛落,陰風驟起,我冷得又打了個哆嗦。
那一黑一白兩道高瘦身影,瞬間變得模糊,繼而徹底消失在原地。
玉皇錢也跟著他們消失了。
緊繃的弦猛地鬆開,我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全靠扶著沙發才站穩。
金三爺身上的金光緩緩收斂,赤日金輪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他走到我身邊,赤金色的眸子帶著一絲複雜的玩味,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小黃皮子,夠魄力,也夠…機靈。就是太沒有臉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用錢砸陰差…嘖,這路子夠野!比當年我們打架還別緻!”
我坐在沙發上喘了喘粗氣,沒吭聲。
是沒臉。
可我本身就不是那個體面的人家,遇到這樣的官差,哪來的臉?
得虧拿錢能擺得平。
若是拿錢都擺不平…
“誒,你別把我的話當真了聽啊,我不是說你…”
我抬頭看了一眼金三爺,本來是想要扯個笑臉出來的,但終究是沒笑出來,剛剛笑得太假了,現在臉都酸。
“三爺,沒事兒。你說的對,我確實沒臉,但是我不會一直沒臉,咱們好好經營堂口,總有一天,我會是最有臉面,最體面的那一個。”
我看向金三爺,金三爺有些不敢看我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就轉身走了。
倒是給我弄得有點兒不知道怎麼辦了。
金三爺走了以後,我看向相柳,他依舊沉默地站在陰影裡,那雙幽暗的豎瞳卻穿過昏暗的光線,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不再是冰冷或戒備的,而是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還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九爺,以後你就可以安生的在這裡住下了,不會再有人來抓你。咱們以後逢年過節給陰司多打點,應該就不會有事兒了。”
他沒說話,只是對著我,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下頭。
老仙們散了以後,蟒天花給我倒了杯水:
“喝口水吧,今天委屈你了。”
果然,還是女孩子懂女孩子,還是女孩子能體貼女孩子。
我接過水兩大口喝完了…
“花姐,等這事兒過了以後,咱們好熱熱鬧鬧的過一個九月九!怎麼樣?”
蟒天花一聽九月九,高興的點點頭:
“好啊好啊,到時候咱們都能回山,我也好去看看家裡那兩個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