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說,今天究竟出了什麼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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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塵土的裝修工地上,一對年輕男女抱在一起。

男人身材高大健壯,劍眉星目,容貌英俊,女人窩在他懷裡,露出小半張臉,有一頭璀璨的金髮和深邃的藍色眼睛。

堪稱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之前還在祝福她跟賀行野的工友們站在一旁,圍成一個鬆散的圈。

沈清辭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不知道他們是在高興,還是在開心。

她怔怔地看了那邊許久,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目光。

尤爾擔心道:“西爾維婭,你沒事吧?”

“什麼?”沈清辭恍惚道,“我沒事,我……我們先回去吧。”

尤爾本就是故意帶她來這裡的,可是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卻難免心痛。

他咬了咬牙,違心道:“可能只是一個誤會,不如我現在上去把他們拆開,把賀行野綁到你面前,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憑什麼抱著別的女人!”

“不必了。”沈清辭輕描淡寫道,“他願意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無法干涉。”

她輕輕地笑了笑:“是我要離婚的,是我先放手的,不能怪他。”

沈清辭轉身上了車,但是在上車的那一刻,她還是紅了眼眶。

只是她不願在尤爾面前顯露脆弱,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悄悄擦去了溢位的眼淚。

開著車的尤爾用眼角餘光看到她的動作,不由得咬了咬後槽牙,此時,他竟不知,帶西爾維婭來見奧萊恩,究竟是不是對的。

他開車把沈清辭送回了家——不,現在應該不再是他們的家,只是他們暫時的居所。

尤爾把她送到門前:“你……你還好吧?”

沈清辭這麼多年下來,控制情緒的能力已是一絕,短短的一段路程,她臉上已然看不出異樣,甚至還能對尤爾笑道:“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家,不……應該說,這幾天都麻煩你了。”

尤爾看她不想說,也不敢掀她的傷疤,只能拿著手機晃了晃:“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一個人亂跑。”

“你放心吧。”沈清辭並不是衝動的人,“我心裡有數,你先回去吧。”

尤爾卻還是不放心,只是見沈清辭態度堅定,他也不想勉強,只能那個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

以往都是他看著沈清辭進家門,今天卻是沈清辭站在門邊看著尤爾離開。

尤爾憂慮地看了她一眼,啟動了車。

直到看不見尤爾的車,沈清辭才開了門,進門之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靠著門脫力般的坐在地上。

沈清辭雙手捂住臉,晶瑩透明的淚水從她指縫中溢位,直到此時,所有人才意識到,她不是不傷心,她只是掩飾得太好。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清辭的指縫中漸漸乾涸,又過了許久,才見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門後的女人動了動,她的手慢慢從臉上放了下來,又用紙巾擦了擦臉。

隨後又用衛生間的毛巾擦了擦臉,抹了一點面霜。這樣一來,除了眼眶、臉頰泛紅之外,竟然看不出她有哭過一場的痕跡。

沈清辭的動作早已輕車熟路,可想而知,她曾經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

在每一個他不回來的深夜裡,在每一個需要在父母面前掩飾的場景裡,她早已經習慣了把所有的苦嚥下去。

她看向窗外,日頭又已經西斜了,又快要到了他回來的時間了。

沈清辭去廚房做了飯,在這個時刻,她竟然沒了什麼生氣的情緒。

一個人只有在意的時候才會生氣,但在他們之間……現在早已經沒有什麼在意的事情了。

很難得的,她做了四菜一湯。

賀行野回來的時候看見桌上豐盛的菜餚,眼底微微閃過一絲驚訝:“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這麼豐盛?”

沈清辭端菜的手微微一頓:“我們第二期節目就快要結束了,今天艾娃女士還答應了給節目組投資,不是一件好事嗎?”

“那確實是一件好事。”賀行野主動去接沈清辭手裡的活,但沈清辭卻下意識地避開了。

她道:“你剛回來,還沒去洗手,手上有灰塵,這些菜我來端吧。”

賀行野沒察覺到異樣,輕聲道:“好,我先去洗個手。”

沈清辭端了菜,舀了飯,坐在桌邊,看著半透明的衛生間門裡晃動的人影。

她不自覺地想,賀行野在別的女人家裡也是這樣嗎?在別的女人家裡也會主動幹活嗎?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他也會這麼體貼嗎?

會的吧?

畢竟,他是一個好人。

“怎麼了,在發什麼呆?”賀行野一出來,便看見沈清辭眼神木然地看著衛生間,他心下一跳,不著痕跡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沈清辭自然地撒謊道,“節目結束以後要去哪裡玩一下。”

賀行野坐下來的動作一頓:“你不是都不怎麼出門的嗎?怎麼突然想著要出去玩了?”

“今天我去給艾娃女士交設計稿,才知道很多人喜歡我拍的照片。”沈清辭想到這件事,眼睛微微亮起來,“我想拍更多的照片給大家看看。”

說謊最高的境界就是半真半假,一向對謊言敏銳的賀行野,此刻也沒有任何懷疑。

他只是隱隱覺得不對,但是沈清辭的表情、反應,卻都很正常。

他甚至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賀行野照常給沈清辭夾菜,沈清辭沒有拒絕,只是全都堆在碗邊,在飯後收拾殘羹冷炙的時候不著痕跡地丟掉。

吃完了飯,賀行野照常去洗碗,沈清辭便拿了衣服去洗漱,賀行野洗著碗,腦海裡卻不停地回想沈清辭今天的行為。

他與沈清辭之間雖然出了問題,但到底是相處了十年之久,哪怕她有一點點不對,賀行野都能察覺。

可就偏偏是今天,為什麼他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在晚上看見床上的兩床被子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他微微眯了眯眼:“為什麼鋪了兩床被子?”

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哀傷,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子,起身上了床,面上仍笑眯眯道:“你身上實在是太熱了,你總是抱著我睡,我有點受不了,昨天晚上那樣就很舒服。”

昨天晚上是賀行野第一次在兩個人都在的時候沒主動抱著她睡,他們只是牽了牽手。

賀行野看著床上的被子久久不語:“是因為阿秦嗎?”

沈清辭茫然片刻:“什麼?”

賀行野重複道:“是因為阿秦嗎?他來找你了?還是他聯絡你了?所以你要為他守身如玉?”

怎麼會提到阿秦?

沈清辭只覺得疲憊,並不想跟他吵,只避而不談道:“阿秦跟我們沒關係,你也不要牽扯他,今天我也只是跟尤爾去了艾娃女士那裡一趟,也沒有別人聯絡我。”

賀行野步步緊逼:“你在撒謊。”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沈清辭確實撒謊了,可是這的確跟阿秦沒關係,她只是隱瞞了她跟尤爾去過賀行野工作地點的事實。

賀行野沒有給沈清辭緩衝的時間,他一雙長腿跨步上床,掐住沈清辭的下巴,眉目間含著隱隱的戾氣:“為什麼對我撒謊?你隱瞞了什麼?是誰又勾引你了?是尤爾?”

他觀察著沈清辭的神色,自己便否定了這個答案:“不……不對,跟尤爾有關係,但不是他,是誰?”

沈清辭忽而一笑:“你猜啊,你猜猜看,今天誰勾引我了?誰又跟我搭訕了,你知道的,我從小到大,身邊的追求者一直沒有少過。”

她這麼一說,賀行野便知道,今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們兩個人,明明感情都快要走到破裂的一步,對對方的反應卻還是敏銳得出奇。

賀行野咬著牙:“既然什麼都沒發生,為什麼要跟我分床睡?”

沈清辭碰了碰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她並沒有用什麼力氣,賀行野的手便是一鬆,而沈清辭臉上卻已經出現了兩個深深的指印。

以他的力氣,明天肯定要淤青了。

賀行野又不說話了,他緊抿著唇,下床拿來了藥膏,準備給沈清辭塗。

沈清辭卻微微一閃,不肯讓賀行野的手碰到自己的臉:“多謝,我自己來就好了。”

直到此刻,賀行野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了。

從他回來開始,沈清辭就一直沒讓自己碰到過她,平常他們總會有一些身體的碰觸,比如身體、比如手指,比如手腕。

可是今天,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賀行野眼底閃過一絲躁意:“……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我哪裡又做錯了?”

沈清辭只是沉默地拿過賀行野手裡的藥膏,自己沒有章法的往臉上擦:“沒有,你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只是我們本就應該如此。”

他強硬的握住沈清辭的手腕,從她手裡奪過藥膏,自己給她上藥,沈清辭卻又撇開臉,手上也不停地掙扎。

賀行野扣住她的手不讓她掙扎,逼問道:“你說,今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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