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當年往事(一)(求月票,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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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巴代霧寨還處在新舊交換的過渡時期,寨民剛剛驅散了原先被巫蠱邪術控制下的陰霾。

時任大祭司之位的巖邃,帶領金木水火土五大長老,在寨中祠堂,將農田、農具、牲畜還有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蠱術秘法,都一一進行了整理。

土長老,便是周成,其蠱術造詣已達登峰造極之境,被譽為“巴代霧百年難遇之天才”,他繼承其父職位,成為寨中最為年輕的長老。

因此巖邃對他十分倚重,有意讓他成為下一任大祭司,便無論大事小情都將其帶在身邊。

“大祭司,你快來看……”

剛剛分定好生產生活的一應之物,滕雲驚詫的聲音就從祠堂西側傳來。

眾人聞言,尋聲而來,只見滕雲已鑿開了西牆,拖出兩口布滿灰塵、貼著符紙的錮鐵箱子。

撣去上面的塵土,巖邃的通孔陡然緊縮……箱子正上方赫然刻印著兩道符文,在巴代霧語中是不可開啟的意思。

“是什麼時候放在這裡的?”巖邃語氣平緩,卻如凜冬驟降,令眾人感覺有絲徹骨的寒意。

“不……不知道啊……”縱使滕雲貴為長老,在大祭司的威壓下,也難免有些緊張,“我……我來到這邊……剛碰到牆壁……就感……感覺……裡面是空的……所……所以就砸開了……”

“大祭司,我們方才都在圓桌前,況且祠堂重地,只有寨中大事不絕和祭祖才會開啟,怎麼可能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放入這樣兩大口箱子。”周成出言替滕雲解釋道。

巖邃低下頭仔細地檢查兩口箱子,通體由整根檀木打造而成,邊緣處鑲有精煉雲雷紋鐵錮,鍛刻巴代霧文的咒語。

在封口處貼著兩張幾乎褪色的黃裱紙,一張上寫“血鎮離宮·蠱熄”六個大字,一張上模仿蜈蚣、蜘蛛、蛇等毒蟲的爬行軌跡,結合篆書變形,形成纏繞交錯的蟲篆筆畫。

“大祭司,一般蟲篆是用來鎮壓煉製蠱蟲時的反噬,而血符是為了防止蠱毒外洩,兩樣一齊出現在這裡,難道……”滕雲一句話,讓眾人喜悅的心情瞬間跌落至谷底。

巖邃抬起右手,示意眾人噤聲,他則將繡有五毒的法袍披在身上,伸手摸向那兩張近乎褪色泛白的符紙。

在手指接觸到的瞬間,身上的法袍無風自動,巖邃大驚之下抽回右手,袍子下襬平穩落下。

此等詭異之景讓其餘幾人不覺冷汗直流,三伏天的季節,眾人只感覺掉入了冰窟窿一般,瑟瑟發抖。

巖邃定了定神,臉上雖依舊波瀾不驚,但內心卻已如驚濤駭浪……這樣的邪物,怎麼會出現在祠堂呢?

“不管了,先抬到祠堂後面封存起來……”隨後扭頭對著旁邊一個有些佝僂的小老頭嚴肅說道:“這幾日派人盯著點,絕對不能讓箱子開啟!”

“是。”應聲之人身裹浸泡墨綠色的寨袍,衣襟邊緣滾著黃褐色雲紋,盤花銀扣自鎖骨處向下蜿蜒閃爍,頸間懸著三環銀項圈,接縫處垂落著細小的鈴鐺,隨著呼吸盪出微微的聲響。

此人正是木長老——佔龍。

眾人上前正待抬起箱子,周成的指尖觸碰到箱子表面銘刻的剎那,腰間懸掛的銀鈴開始瘋狂響動,在場幾人的本命蠱蟲在體內躁動不安,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快退後!”

巖邃暴喝一聲,幾人連忙後撤幾步。

滕雲眼疾手快,從旁邊的供桌上抄起一束艾草,艾草燃燒升騰起的煙霧將兩口箱子包裹在其中。

突然,其中一口箱子發生劇烈的顫動,巖邃法袍一揮,手持法杖擋在眾人身前,蒼老的瞳孔陡然變得犀利起來,死死盯著幾步外的異動。

“大祭司,現在怎麼辦?”滕雲立於右側焦急地問道,手中的艾草所剩無幾,煙霧也逐漸消散。

“用五毒血封箱!”

巖邃當機立斷,決定採用“血封鎮宮法”暫時封住眼前的箱子,待研究破解之法後再來對付這玩意。

五大長老應聲而動,佔據五方神位,口中誦唸蠱咒,催動本命蠱現身。

頃刻間,

周成懷中的青銅鼎產生抖動,一隻腹部鼓脹如墳包的黃褐色地瘴蜘蛛爬在他的手心;

滕雲的烏木蛇頭柺杖中,爬出一隻後背長有三道金色紋路的金線毒蠍,蠍尾的毒針泛著冷光;

佔龍腰間由腐棺木製成的八卦羅盤,此刻已然開啟,纏屍青蚺剎那間盤臥於右肩之上;

水長老塔姆的牛角壺裡躍出屍水蟾蜍,此物背上盡是毒囊,若不小心戳破則會噴濺黑色粘液,可麻痺神經;

火長老盛啜則一把掀開腰帶扣,扯出一條赤節蜈蚣,此蠱懼怕日光卻對燭影情有獨鍾。

五位長老自取銀針,在蠱蟲腹部刺出血液,置於碗中,巖邃見狀,左手持刀劃破自己的右手掌,暗紅色的血液在碗中與五毒血融合。

只見他向前一步,自腰間抽出一支毛筆,沾著血液在木箱上“唰唰”幾筆,口中唸唸有詞:“天蠱地煞,五毒鎮宮!”

當最後一筆落下,箱子中再無異動,眾人這才長吁了一口氣,

佔龍一揮手,幾人立即起身,將木箱抬入了後堂。

“呼……總算是有驚無險,這玩意這麼大的力量,若不是大祭司,恐怕……”滕云為剛剛發生的事情捏了把汗,此刻正依靠在桌子邊大口喘著粗氣。

“好了,咱們先出去吧,給鄉親們把該分的東西分了。”巖邃的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但現在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出門前對著佔龍再三叮囑:“一定要守好這兩口箱子,我這心裡總是有些不太得勁。”

佔龍眯著眼笑道:“怕是剛剛用功過度,有些勞神,有我在此,祠堂別人休想踏進半步。”

“也許吧……”巖邃嘆了口氣,始終懸著一顆心,回頭看了眼佔龍,轉身走向了寨中。

當夜,佔龍提著油燈巡查祠堂的後牆,墨綠色的寨袍在夜色下更顯發黑。

當他第三次繞過木箱時,手中的燈焰突然躥起,火光裡浮現出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是你……”

在佔龍倒地的瞬間,眼前最後的畫面是一個男人蹲在箱前傻笑……

雞鳴三聲,巖邃與滕雲剛來到祠堂,便發現佔龍倒在翻開的箱蓋之上,面色烏青,氣絕已有兩個時辰。

滕雲掰開他緊攥的拳頭,掌心中赫然藏著半片帶齒痕的蠶蛻和半截蜘蛛的後腿。

巖邃直起身來四下望去,忽然大喝一聲:“周成呢?有誰見到他了?”

滕雲聞言急忙叫人尋找。

一上午過去了,整個寨子中沒有找到他的一點跡象,巖邃法杖猛砸地面,石板崩裂:“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他!”

就在眾人準備再次尋找他時,後山傳來一聲蟬鳴。

滕雲手中的柺杖兀地抖動不已,蠍子在杖頭暴走,發出“咔咔”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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