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當年往事(四)(求月票,求訂閱)(1 / 1)
煤油燈徹夜未息,窗外的天色漸漸放亮。
晨曦透過窗欞,照在已經泛黃的書頁上,似蟲類爬過留下痕跡的巴代霧文,在一縷陽光下好像活過來一般。
巖邃站起身慢慢走到窗戶前,看著遠處的山林,瞳孔緊縮:“真沒想到竟然是金蠶蠱……”
滕雲單肘撐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蠱神經》,眉頭微蹙,“根據書中記載,‘蠱從幼年長至成蟲,需以萬千蠱蟲飼之’,後山禁地那些陶罐裡的東西應該是都喂蠱了……如此數量,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成蟲期,離一蛻尚有半年光景。”
“萬幸的是,成蟲到一蛻這個過程期間實力並不是那麼強,我們勉強能與之一戰,只是……”盛啜聽著滕雲的話,緩緩抬起頭看著大祭司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
巖邃回過身,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五大長老已缺其二,五毒法陣布不出來,那金蠶蠱為萬蠱之王,單打獨鬥我們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聽聞此言,盛啜的頭漸漸低了下去,巖邃的話不停地在心頭敲打著。
“眼下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儘快組合五毒法陣。”巖邃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滕雲面露難色,說出了擺在眾人面前最大的難題,“少英還在昏迷中,屍水蟾蜍的蠱師還沒有選出來,這……需要時間。”
巖邃輕撫自己稀疏的鬍鬚,氣定神閒地說道:“金蠶蠱還有半年才進入一蛻期,我們只需要在半年內找到合適的人選,定不會有差錯。”
一晃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隨著少英與巖邃長子巖城的加入,三人隱約感覺五毒法陣的威力比起之前更甚,不由得加大了除掉金蠶蠱的決心。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一聲急促地呼號:“大……大祭司……不……不好了……”
三人瞬間回頭,只見寨東的霍老漢氣喘吁吁、神色極其慌張,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下跪癱在門前的石階上。
巖邃與滕雲急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么公……出什麼事了?”
霍老漢大口喘著粗氣,手指伸出指向寨子西側,眼神中透露著源於內心的恐懼:“快……快去……撒……撒沱江……”
說完,便昏死了過去,巖邃急忙叫人照顧好老漢,自己則與五大長老迅速帶人來到了撒沱江東岸。
腐臭味順著湍急的河流在此地彌散開來,蘆葦叢中七歪八斜躺著數十具牲畜的屍體,無一例外全部只剩乾癟的皮囊。
滕雲在緊貼江流的淤泥中發現,兩隻大水牛的腹部有外翻的棉絮狀孔洞……是被蟲子的口器從內而外啃噬開的。
佔少英放出自己的青蚺在周圍搜尋,“嘶嘶嘶~”在不遠處發出警惕的吐信聲。
盛啜急忙向前邁了幾步,便看到一隻小羊羔的眼窩中,成群的蛆蟲如手指般大小,被一層剔透的粘液包裹。
“都是三日內暴斃的!”滕雲在巖邃耳邊小聲說道,“是他……”
巖邃用手中的木杖挑起一塊黢黑的牛肝,在臟器的內側竟出現蜂巢結構:“情況有點糟糕,金蠶在產卵……還記得書上怎麼說的嗎?”
滕雲想了想,眼中頓時精光一震:“金蠶成年蠱,每日需進食數十斤,一蛻赤身前,皆以牲畜與其他生靈為主,吸食五臟六腑,直至進入蛻變過程。”
“他的速度很快,我們得儘快採取行動,看這裡的情況,應該是他一週前帶著金蠶蠱在此做下的。”巖邃低眉沉聲道,“他當真是個天才,是最有希望繼承南疆蠱王衣缽的,只可惜……”
他萬萬沒想到,周成透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竟然將金蠶蠱養得如同三個月一般,這樣的迅捷的煉蠱速度,除非九黎一族的老祖尚在,後世記載中幾乎都沒有金蠶蠱的相關資訊。
這時,少英突然在百米外的草叢中發出一聲驚呼。
巖邃與滕雲互相看了一眼,急忙奔跑過去,只見江面上漂浮著一具泡發的女屍,身上纏滿了細膩的蠶絲……這是獨屬於金蠶蠱所特有的“裹屍絲”,用來包裹著自己的獵物,便於隨時吸乾他們的血液和精華。
滕雲揮手令人將水中女屍打撈上來,屍體的皮囊因長時間泡水而導致腫脹,面容已經辨別不出生前的樣子了。
巖邃緊緊盯著女屍,目光仔細地搜尋著屍體上可能出現的線索,忽然,在耳後發現了一處非常細微的小孔。
“滕雲、少英,你們快來!”急忙招呼幾位長老過來,“這好像是紅獅儺寨特有的蠱針吧?”
滕雲拿出一方絲帕,接過銀針仔細看著,在銀針的末端刻著非常細膩的“巖龍”樣式:“大祭司,確實是紅獅儺寨,整個南疆除了那裡不會再有這般精煉的蠱針了。”
少英俯下身子檢查了一番,衝著幾人抬著眉說道:“大祭司,兩位叔叔,這個女人也是用蠱的高手……”
此言一出,巖邃也蹲了下去,佔少英墊著絹帕將女屍的右手抬起,手腕處幾道深深地刀疤,此刻彷彿蜈蚣一般在身體上爬著。
他的眉頭緊鎖,瞳孔陡然一震:“確實,是個高手,‘精血餵養,與主同生’,這是伴生蠱,能操縱此種蠱的人,能力非同小可。”
滕雲也被驚了一下,身軀抖了抖,“南疆各寨不是都禁止了伴生蠱的修煉嗎?為什麼眼前這個女人……”
盛啜在一旁還在望著翻湧的江面,突然聽到滕雲的話,低頭沉思片刻,說道:“也並非完全禁止吧,在各地行腳的醫士,他們不就是利用伴生蠱在救死扶傷嗎。”
巖邃皺了皺眉,叫人將女屍先搬走,其餘人繼續在江兩岸擴大搜尋範圍,儘可能找尋有關金蠶蠱的線索。
等他們回到寨子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巖邃望著後山的山林,呢喃道:“你……究竟在哪裡呢?”
月光從吊腳樓二樓的雕花窗戶灑了進來,滕雲站在窗戶前,臉上愁雲慘淡:“大祭司,盛啜,他會不會已經離開寨子了?畢竟我們今天都已經追尋到撒沱江了,過了江就是地母寨。”
“他不會離開的……”巖邃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如凜冬的寒風一般徹骨,“現階段的金蠶蠱活動範圍還達不到那麼遠,他一定在那個山洞中。”
“我們有勝算嗎?”盛啜忍不住出言問道,“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是從實力來說,我們真的可以嗎?”
巖邃來到窗戶前,看著山寨夜晚披上了一層月紗,他的眼神更加堅定:“邪……永遠勝不了正!”